听到他的话,崔椋睁大了眼睛。
虽然现在事态危急,但她还是想吐槽一下,哪有人在杀人之前还将幕后主使供出来的,这也太不设防了吧!
“她让你来杀我的?为什么?”
但即便是亲耳听到了段笙鹤的名字,崔椋却还是想问个清楚。
哪怕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答案。
云杪抿了抿唇,手上的攻势减弱了一些:“……我也不知道。”
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懂为什么笙笙会那么讨厌崔椋,毕竟在云之国的经历让他觉得崔椋并不是个坏人。
她虽然修为不高,但心性坚韧,总能在危急关头化险为夷,明明知道“云云”不是人类小孩,却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护着他,将他带出云之国。
……可笙笙应该是不会骗人的吧?
他不明白。
哪怕是现在,明明受了伤,可崔椋看起来却像不知道疼一般,依旧奋力地挥着烬宵剑,片刻也不敢放松。
在云杪看来,人类的生命短暂而脆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消散于天地之间。
可即便是蝼蚁,也会想要活下去。
一道银光从身侧划过,崔椋一个闪身,堪堪躲过了这次攻击,储物袋却被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便稀裏哗啦地掉了出来。
她很想将躺在草丛中的小木偶捡起来,但是眼前源源不断的银光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银光的速度似乎是变慢了一些,原本凌厉的攻击也变得有些犹豫,在这一瞬间,她迅速持剑飞身上前。
银光不断地穿透她的身体,崔椋咬紧牙关,不管不顾地向前纵去,在靠近云杪的那一刻,她双手举起烬宵剑,用尽全力刺了下去。
看着眼前几乎已经要被捅成一个筛子的血人,云杪有些惊讶地出声:“你——”
刚刚的攻击他都特地避开了崔椋的要害部位,可他却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冲上来。
不过是一瞬间的犹豫,云杪便被一剑刺穿了。
只是一剑而已,他便痛得手指微颤,可崔椋为什么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崔椋将剑抽了出来,迅速向后退去,她戒备地看着云杪,提防他再次攻击自己。
云杪的胸膛直接被贯穿,伤口处冒出汩汩的鲜血,血中蕴含着充沛的灵气。他就这么呆楞楞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灵蝶,虽然崔椋这一剑的确是刺中了他的要害,但对他来说并不是致命伤。
看着浑身是血的女修,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离去。
段笙鹤刚被自家师尊教育完,此时正恹恹地坐在床上把玩着断月剑,她才刚察觉到一直跟着自己的云杪不见了,就看到一只发着微光的灵蝶落在了窗棂上。
这蝴蝶的翅膀都残缺了一块,飞起来摇摇晃晃的,看着好不可怜。
“……云杪?”段笙鹤站了起来,下一秒,一个白发染血的男子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干什么去了?”她皱着眉轻声问道。
“笙笙,对不起。”云杪垂着头看她,嗓音充满了疲惫:“我没能杀得了她。”
“你去找崔椋了?”一听这话,段笙鹤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能私自出手,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她每次行动都格外谨慎,宁愿失败也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是雾绡,可云杪为什么这么冲动!
而且,他现在已经恢覆得差不多了,竟然还是没办法杀了崔椋吗?
……对他来说,是不想,还是不能?
“对不起。”云杪眨了眨眼睛,除了道歉,再也说不出什么其他东西。
看着青年身上的伤口,段笙鹤深吸了一口气,企图平息自己内心的不安。
也许殷绛阙说的是对的。
云杪既然有了二心,那不如直接杀了他。
……
思过崖下。
崔椋满身伤口,她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像是马上就要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要是现在有弟子在这裏关禁闭就好了,起码能叫人把我送到医堂……”
平日裏思过崖附近本来人就少,虽然她和云杪的打斗声并不小,可即便有路过的弟子听到了,也不敢私自到崖下查看,生怕被曹总管找麻烦。
崔椋颤颤巍巍地从地上散落的物品中找出自己的传讯玉佩,然后便靠着身旁的石壁坐了下来,打算给崔子息发个消息。
消息还没发出去,她便头一歪失去了知觉,但玉佩却被她紧紧抓在手中。
在她身后的石壁上有一个小小的图腾,在沾了崔椋背上的血之后,图腾竟然微微发光,似乎是什么禁制被打开了。
随后,原本坚硬的岩石突然变得柔软,看起来就像是果冻一样,靠在其上的崔椋慢慢地被吸入“石壁”中,然后便不见了踪影。
在她消失之后,除了草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物品之外,思过崖下一切都如同往常一般。
等崔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向下的通道中,这裏灵气充沛,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有阵阵水声从下面传来。
而进来的入口已经关闭了。
“刚刚不是还在思过崖下吗,这又是哪裏?”晃了晃懵懵的脑袋,崔椋自言自语道。
既然没办法出去,她只好摸索着站了起来,顺着通道向下走,随后她便看到了一条发着微光的地下暗河。
不知为何,这条奔流不息的大河突然让她想到了一个东西。
她想到了传说中的神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