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一看,说不定事情并不像大家想得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有人觊觎神脉,那符良会不会是被利用了,也许他有错,但并没有错得那么离谱?
抱着为死去的亲传弟子洗去冤屈的想法,他便开口说道:“与曹总管一样,我也觉得可能有人把心思打到了神脉的头上。”
他站了起来,朝风绪行了一礼:“山长,我想立刻下山,将此事调查清楚。”
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素魄长老不禁嘆了口气。
她自己也有亲传弟子,自然是能理解幽阳长老的心情,星羡那孩子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之前就因为私自结束访学被关在寝居面壁思过,这才没过几天,就又被曹总管罚了。
为了这事她还特地去刑罚堂问了一嘴,曹总管却死活不告诉她廖星羡犯了什么错,而廖星羡本人也是闭口不言,让她愁得不行。
想到才出来没多久就又回寝居面壁思过的廖星羡,素魄有些头疼。
会不会是她最近管教不严,导致这孩子学坏了?
……
段笙鹤行走在山路上,身旁环绕着一只发着微光的小小蝴蝶。
她看起来十分焦虑,明明像是想要去做些什么,却又有些犹豫,整个人显得心浮气躁的,连腰上佩着的断月剑都在不住地嗡鸣。
“笙笙,你别生气了,即便我跟崔椋提了你的名字,她也不一定会相信的。”云杪还是灵蝶的形态,他没办法说话,便将声音传入了段笙鹤的脑海中。
段笙鹤心裏本来就装着事,此时便被吓得一个激灵,一听这话,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根本就没心情回覆云杪。
要不是这傻子跟她说了,她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暴露了!
段笙鹤心神不宁,她不敢赌,她不想让别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也不想被赶下鹿蹊山,无论崔椋信还是不信,她都得去杀了她。
不过既然现在还在山上,那她就更得小心行事——不管成与不成,她都不能再次暴露自己了。
无论如何,她也应该先给自己找好退路,到时候万一崔椋没死,她得有个脱身的借口。
想到这裏,段笙鹤掏出传讯玉佩发了个消息,玉佩的蓝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那就说好了,到时候你让它给我作证……我干什么不关你的事,呵,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不会拿咱们的计划开玩笑的。”
跟玉佩那边说完之后,她稍稍安心了一些。
“幸好还有这东西。”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小瓶香粉对着月光看了看,段笙鹤喃喃自语道。
这香粉是之前殷绛阙送给她的,要不是因为崔椋这檔子事,她可能再过十年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这玩意。
当年她跟殷绛阙曾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这小子虽然没那么喜欢她,可他毕竟是殷家的嫡子,出手相当阔绰,那一段时间他隔三差五便会将自己淘来的一些小玩意随手丢给段笙鹤。
当然,除了他亲手照着她画的一副画像之外,大部分的东西段笙鹤都不太喜欢,尤其是殷绛阙送她的生辰礼物。
就算殷家擅长制作傀儡,可哪有人会送情人几个又大又难看的木头人当礼物啊?
生日当天收到三个傀儡之后,段笙鹤便立刻就想把这些丑东西给砸了。哪怕是傀儡也有好与不好之分,殷绛阙送给她的礼物明显不是用心准备过的,一看就是做着玩的,它们的外表虽然又逼真又吓人,但实际上威力并没有那么大。
直接把自己眼中的残次品送给女朋友,他可真是会省事,怪不得女朋友变成了前女友。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殷绛阙也就送了段笙鹤这么一次生辰礼物而已,前一段时间,段笙鹤毫不留恋地将这什么“小花”、“小草”丢进了岑家法器中,给崔椋加点码。
“啧,幸好有这迷香,他当时送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提前吞了一颗解毒丸,又将香粉收了起来,段笙鹤直接朝廖星羡的寝居方向走去。
她的确是对廖星羡有些好感,可是从人身转变为以恶念主导的妖身之后,这份好感便淡了许多。
即便她也开始觉得云杪有了二心,她却还是想保下他,所以之前才这么执着于杀了崔椋,而今天,她则是不得不出手。
但这回是最后一次了,若是再不成,她可就没办法了。再怎么说云杪也只是一只灵蝶而已,对她来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
夜已经深了,廖星羡点着灯,坐在窗边覆习前几天学到的那些法诀。
对于他这种在哪裏都能修炼和学习的人来说,是不是被关在寝居中面壁思过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再加上他之前已经被关了一段时间,现下早就已经习惯了。
只不过,因为对方一直没有回消息,他根本就不知道崔椋现在怎么样了,不久之前他才问了崔子息,但崔子息竟然也联系不上她。
真是奇怪,明明已经跑掉了,可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想到崔椋,他心裏有些焦躁,他盯着眼前摊开的册子,心思却早就飞到了别处去。
下一秒,一股幽香便飘进了房中,廖星羡睫毛轻颤,若有所觉地看向窗外。
有人进了院子。
一般只有在打坐调息或者休息的时候他才会在院子周围设置禁制,但即便如此,其他时候若是有人走了进来,他也能在瞬间察觉到。
廖星羡迅速闭气,他随手将册子合上,拿起靠在一旁的雁行枪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