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开阔,地势又高,有些弟子听说风绪这几日一直在殿内处理事务,不曾出来,便大着胆子在山长殿门口的空地上放起了风筝。
实际上,在他们刚到山顶的时候,风绪便有所察觉,他正听着曹总管汇报近些日子刑罚堂的事务,倒是也无暇分心去管那些。
曹总管本来正说得好好的,突然便看到风绪身后的窗子外面有几个花裏胡哨的东西正冉冉升起,于是便忍不住吐槽道:“这些人是不是有瘾啊,你能不能出去管管?”
“小孩子心性罢了,放个风筝而已,妨碍不到你。”风绪淡淡说道,示意他继续。
……小孩子个屁啊,门口那几个说不定就是看着年轻,实际上都七八十岁了!
曹总管虽然对风绪放任的态度颇有微词,可对方毕竟是山长,他便只能继续干巴巴地讲着刑罚堂最近发生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只不过,因为被天上那几个丑东西影响到了,他的叙述明显就没有之前那么流畅。
等曹总管走了之后,风绪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朝段笙鹤的房间走去。
此时的段笙鹤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拿着玉佩戳来戳去,她刚刚才往鹿蹊文学城中充了一万灵石,此时正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话本,就听到一阵敲门声传来。
风绪走了进来,看着段笙鹤映着蓝光的脸皱了皱眉——这孩子总是躺在床上看玉佩,时间一长肯定对眼睛不太好。
想到这裏,他便操心地嘆了口气。
听到嘆气声,段笙鹤闷闷不乐地坐了起来:“师尊。”
也不知道这老男人又来干嘛,不让出去就算了,现在可别连玉佩都不让用了。
“别的小弟子都在门口放风筝,你也去吧?”风绪冷着一张脸说道:“在屋子裏呆了这么久,出去活动活动也好。”
说完之后,他又补充道:“但是只能在门口,不能往远走。”
啧,别人放风筝,我出去放风?
一听这话,本来以为自己能出去的段笙鹤立刻又萎靡地躺了回去。
……
曹总管刚刚讲了许久,此时嗓子干得厉害,他脚步匆匆,想赶快回刑罚堂喝口茶水,却没想到才走出殿门便听到有人在讨论自己。
“不是,你咋把姓曹的放那么低啊,怎么说也是个总管,起码得比我这只王八飞得高吧。”
“你懂什么,我特地没用法术,有本事你也别用,咱们比比真本事!”
什么总管?什么王八?
曹总管瞇起眼睛朝天上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人形风筝在天空中张牙舞爪,风筝上还写着“仙山总管”四个大字。
字丑,风筝更丑。
见曹总管从山长殿走了出来,有几个眼尖的弟子立刻就收起风筝跑了,可那个放着王八的弟子却还在不断大声嘲笑着:“比个屁,老子前几天才被这大阴人罚过,总不能白在山上跑了那么多圈,我今天就用这王八压他一头又如何?”
“是吗?”曹总管阴恻恻地说道,声音很是不爽。
“前几天才被罚过,今天又在我面前发癫?”他拍了拍刚刚还叫嚣着的那个弟子的肩膀,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和善的微笑。
周围的弟子见状立刻作鸟兽散,没过多久,就只剩下放着“总管风筝”的和“王八风筝”的两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一个时辰之后,刑罚堂便给山上所有弟子发了个通知,说是要明令禁止放风筝这一行为。
而禁止的理由,则是天上的风筝实在是太过丑陋,影响仙山形象。
看着玉佩上弹出的消息,崔椋突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不让点外卖的原因也是怕影响仙山形象吧?
崔子息正坐在崔椋的椅子上翻看自家姐姐写的那几本话本,反正他也不喜欢放风筝,这条通知跟他根本就没什么关系。
“咦,霸道仙长爱上我这本书中竟然还有只狗?”怜悯地瞟了一眼不识字的狗子,崔子息啧了两声。
书中这殷酱酱竟然还有一只叫“小狗”的坐骑,而这“小狗”被崔椋描述得与狗子一模一样,这一看就是故意的。
一听这话,狗子就来劲了,它摇着尾巴,得意地跳到了崔子息的大腿上:“给我安排了个什么角色,快给我说说。”
崔子息:……被人骑的角色,你喜欢吗?
还没等崔子息说话,狗子便一脸娇羞地开始幻想:“狗狗我啊……最喜欢那种万人迷了,最好是所有的雄性角色都爱上我的那种。”
崔椋骗小孩一般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行,下一本安排。”
得到许诺的狗子满意地伸着舌头,笑着走了出去。
见崔椋打算先修炼一会,崔子息便把话本合上,他刚走出院门,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洛丹曦。
她还是穿着一身蓝衣,眼神呆楞楞地看着地面,像是在盯着什么东西。
崔子息从她身后走过,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只正在蜕皮的蜘蛛正趴在地上,它不断地抖动着,努力地从那层薄薄的皮中挣脱出来。
她竟然喜欢看这种东西吗?
崔子息有些奇怪地瞟了一眼洛丹曦,突然发觉这姑娘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跟段笙鹤同时出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