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人太多,他早就忍不住跟风绪打一架了。
听到他的话后,周围的弟子俱是变了脸色。
虽然曹总管的话说得够不留情面,可也算是有些道理,若不是风绪犹豫不决,岂能让段笙鹤毫发无损地溜出鹿蹊山?
有的事,没摆在明面上还好,可一旦说出来了,便会成为心裏的一根刺。
段笙鹤逃跑后,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对风绪有了怨言,很少有弟子像曹总管那样了解他,在以前,也不会有人觉得这样一副清冷谪仙的他是如此的犹犹豫豫,容易心软。
看着周围众人的表情,崔椋表示很是理解。
毕竟风绪的外表与性格反差太大,也不是一时半会便能消化得了的。
“但是……灵狱一直有人看守,凭她自己的能力是跑不出去的吧?”一个围观的弟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哪怕有殷家接应,可鹿蹊山也一直有人把控,莫非是灵狱中也混入了殷家的人裏应外合?”
他的话音刚落,弟子们便开始小声地讨论了起来。
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崔椋瞟了一眼一直跪在地上的曾玄黎。
“协助她逃走的不一定是殷家的人。”她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山长大人,曹总管,灵狱现在既然由曾玄黎接手,说不定他会知道一些内情?”
“或者……人就是他放走的?”崔椋顿了顿,继续说道:“以防万一,所有在灵狱当值的弟子都应仔细调查一番……”
“不必了。”突然间,曾玄黎抬头打断了她的话。
“是我放走了段笙鹤。”他直直地盯着崔椋,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你?”曹总管瞇了瞇眼睛,他走上前,俯下身子看着曾玄黎缓缓问道:“你可知放走灵狱中妖物的后果?”
“弟子知晓。”曾玄黎答道。
虽然崔椋本就怀疑此事有曾玄黎的参与,却没想到他会承认地这么迅速。
没有任何辩解,也不再找什么借口,似乎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从我放走她的那天起,便已经想清楚后果了,请山长降罪!”他两手撑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看着伏在地上的那个人,崔椋突然有些恍惚。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曾玄黎。
在崔椋的印象中,曾经的曾玄黎总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他看不起崔椋,看不起那些修为低微的弟子,在他的世界中,唯一值得他俯首称臣的只有段笙鹤一个人。
可现在的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这么久,他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连额头都渗出了血丝。
只要是人便能感觉到疼,曾玄黎还在不断地重覆着磕头这一动作,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犯了错。
似乎是被冥冥之中的某种力量推动着一般,他变了,崔椋也变了。
而那些身边之人,有的战死沙场,有的成了投敌妖物,还有的被剥皮制成了傀儡。
一切都与以前不一样了。
……
曾玄黎犯了大错,不过一个时辰,此事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关在了之前段笙鹤待过的牢房后,崔椋才打算晃晃悠悠地朝寝居的方向走去。
可还没等她走远,有个弟子便顺着另一条山道跑了上来,他气喘吁吁地朝还未离开的风绪喊道:“山长大人,有人闯山!”
此时局势紧张,这话难免让人误会是殷莫两家攻了上来。
见周围众人脸色有些不对,这弟子才补充道:“有个姑娘闯山,已经被我们扣下了,说是来找崔椋的。”
在他说完之后,一直聚在此处看热闹的弟子们便瞬间将目光移到了崔椋的身上。
崔椋:……这又是哪位英雄好汉寻仇来了?
带着一脸覆杂的表情,之前还是吃瓜群众的崔椋立刻便被人团团围住,似乎是生怕她跑了。
“不会又是个跟外面的人裏应外合的吧……”有个弟子忧心忡忡地瞟了她一眼,小声说道:“这可毁了,崔椋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些话本还能不能看了啊?”
“我说,就算我打算裏应外合,也不会找一个直接报我大名的笨蛋同伙。”崔椋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那人在哪,带我去找她。”
那通风报信的弟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风绪和曹总管,只见曹总管摆了摆手,一副头疼的样子说道:“去去去,赶紧去,别又给我们找麻烦。”
得到指示之后,这弟子便乖乖地带着崔椋下了山。
眼看着离山门越来越近,崔椋悄悄地把烬宵剑抽了出来,以免那闯山门之人真是来寻仇的。
“崔师姐,就是此人。”到了山门之后,带路的弟子指了指一个抱头蹲在树丛旁的姑娘,那姑娘的身旁围着三四个人,表情皆是十分严肃,防得那叫一个严实。
一听到有人说话,这姑娘立刻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喊道:“崔椋?你来啦!”
“桑……檀?”看着她那丢人的动作,崔椋突然很想装作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