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正是想通过莫绮靡这件事告诉众人,从此刻起,只有服从家主安排的人才能算做是莫家人,若是生了二心,哪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也只能死于刀下。
若是有莫家人想反,那这条血脉就理所应当被斩去。
“动手吧。”莫云晖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莫绮靡的头顶淡淡地说道。
可还没等那把刀落在莫绮靡的脖子上,她便从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一张黄黄的符箓缓缓落到地上。
这一变故出现得实在是太过突然,莫云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盯着那张符纸说道:“沈家的符?”
见状,有个弟子便小声说:“莫绮靡一向与沈家那个外姓弟子关系不错,莫非是他来救人了?”
“给我搜!”莫云晖冷笑一声:“我们莫家的事,还轮不到他们沈家人插手!”
……
崔椋刚将手上的事完成了一段落,就接到了宁槐的消息。
听着对面气喘吁吁的声音,她咬了咬牙,将余下的工作安排给崔子息,然后便直接去找了风绪。
在得知崔椋打算下山一趟之后,风绪本是想拒的绝,可听崔椋的说法,那莫绮靡也为舆论战场出了不少力,此时的确是应该救人。
他想了想,才回道:“菁华会现下事务繁忙,不如派些人过去。”
“此时牵扯莫家,鹿蹊山不宜在此时与其再起冲突。”崔椋说道:“接下来几天要做的事我已经告诉崔子息了,此番下山我一定速战速决,绝不耽误山上事务。”
“……你去吧。”看着她坚决的表情,风绪最终还是嘆了一口气。
他相信崔椋,既然崔椋想要亲自去处理这些事,那他倒也无意阻拦。
“路上小心。”说完这句话后,风绪便给了崔椋一道出山令。
出了鹿蹊山后,崔椋一路御剑飞行,时不时还用上几张瞬移符箓作为辅助,大约半天的时间便到了东陵。
而等她来到莫家时,恰好撞上从莫府中往外冲的宁槐与莫绮靡,他们浑身是血,身后还跟着许多莫家子弟。
这些莫家子弟既想将二人捉回去,又怕别人抢了自己的功劳,于是在被众人追杀的情况下,宁槐和莫绮靡才能勉勉强强地活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顶多还能再撑上一刻钟。
“走!”崔椋冲上前去一剑挥出,霎时间,一道火墻将那些莫家子弟都挡在了后面。
自从上次在医堂渡劫之后,她便已经迈入了元婴期,修为大涨,再加上她实战经验丰富,拦个一时半会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崔椋且战且退,而宁槐和莫绮靡则是一路向西冲去。
在东陵的西面有一篇瘴林,这裏是妖界的入口,若是活人进去了很容易就被困死在裏面,眼看着崔椋有些支撑不住了,宁槐咬了咬牙喊道:“咱们进去!”
说完之后,两人便直接冲到了林中。
崔椋的腰上堪堪躲过一只毒箭,也直接朝瘴林御剑飞去。
在这三人进入瘴林后,那些莫家子弟便有些犹豫地在林边停了下来,他们努力地朝内张望着,却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植物,无论是莫绮靡他们还是崔椋都早就不见了踪影。
“怎么说,我们要不要跟进去?”有个吊梢眼问道。
“嘁,我当然要去,等捉到了那个叛徒,我可是要去找家主邀功的。”一个绿衣姑娘二话不说便朝林内走去:“胆小鬼就留在外面好了。”
一听这话,陆陆续续的有几个莫家子弟也进了瘴林,而其余的人有的回了莫家,有的竟真的蹲守在林边,企图分一杯羹。
可直到第二天,那些进入林中的子弟也没能出来,瘴林险恶,他们就这样被困死在裏面了。
现在时局动荡,莫云晖定是不能让莫家子弟去瘴林那鬼地方送死,再加上莫绮靡进去了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于是只好作罢。
“莫绮靡和那小子身受重伤,几乎不可能活着再走出来。”他一边把玩着手上的黄符,一边自言自语道:“至于那个女修,哪怕她侥幸逃了出来,恐怕也难以再参与战事。”
说完,他将灵力引到指尖,那张符箓瞬时便化为齑粉。
在确认了宁槐的身份之后,莫家便彻底与沈家闹翻了,沈家本就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此事过后便更不会与其他世家一起攻打仙山。
……
崔椋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瘴林中,身边足底皆是干枯的草木,踩上去会发出“咔嚓”一声的轻响。
说也奇怪,明明从外面看起来与普通的森林并没有什么区别,可当他们踏进来的那一刻,周围的一草一木都瞬间枯死,就好似在林外笼罩着一层障眼法一般。
在逃跑时,宁槐种了莫家的毒箭,他面色惨白,呼吸也有些急促,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停下来。
“在瘴林中,只有妖物不会迷路,活人皆会被困死在这裏。”他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一边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箓:“这是寻踪符,只要把这符用到附近的妖物身上,便能跟着他们走出去。”
宁槐善于制符,他经常在空闲的时候自己研究符箓的画法,这寻踪符便是他没事的时候琢磨出来的。
在沈家的时候,他经常与那些年龄较小的族人玩捉迷藏,靠着寻踪符,每一次他都能成为最后的胜者。
而获胜之后,宁槐又总是带着一脸笑意去安慰那些被他气哭的小孩子。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这几张画着玩的符箓有朝一日竟能带他走出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