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人来了!
“封遂……”崔椋哽咽出声,眼眶瞬间发红。
封遂没有答话,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长刀,指腹被刀柄上的突起硌得发白。
狐妖似乎有些不爽,它把捅进崔椋左胁的爪子抽了出来,舔了舔上面的血液:“这是你的小情人?”
“正好,既然这样,你们就一起进我的肚子裏吧。”它蹲坐在马上,突然纵起向封遂袭去。
崔椋无力地趴在马背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腰部流出来的血把白马柔软的毛发都染红了。
封遂举刀迎上,生銹的刀刃对上狐妖的尖牙利爪,发出“叮”的一声。
看着这狐妖的样子,封遂皱了皱眉。
“狐面人身?”
他足尖点地,使出一招鹞子翻身,险险地躲过狐妖的攻击,下一秒却又被它抓了个正着,手掌划出长长的一条口子。
他没办法清晰地看到狐妖所处的位置,一时间竟无力抵挡对方的攻击,身上添了许多伤痕。
封遂不懂修仙一事,探不出这狐妖修为深浅,只能速战速决。
“毫无灵力的普通人。”狐妖轻巧地落在地上,不屑地掸了掸肩上不存在的尘土:“吃起来肯定不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封遂一刀挥出,使出了十成的力气。
狐妖伸出爪子去挡,长刀的刀刃破开它利爪的皮肉,将它的手臂从下至上剖成两半,一直到肩膀处才停止。
“怎会如此,你这是什么刀!”狐妖发出尖利的叫声,它被一分为二的手臂耷拉在身侧,绿莹莹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眼前一身劲装的青年。
这明明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刀,怎么会有此等威力,竟然能生生劈开它幻化的兽爪。
不,不是刀的问题。狐妖瞇起眼睛,恶狠狠地龇着牙,喉咙裏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人的刀气至阳至烈,哪怕是再普通的刀到了他手上,也有开山劈海之能。
狐妖拱起脊背,看了一眼已经成了个血人的崔椋,伸出舌头舔了舔尖利的兽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命更要紧,虽然今日它逃了,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何愁找不到机会吃了这个女修?
这么想着,狐妖两脚一蹬,打算往镇子上逃,却被一刀贯穿胸腹。它徒劳地挥舞着自己那只完好的爪子,觉得伤口处仿佛有火焰在灼烧,疼得它浑身颤抖。
封遂面无表情地转动刀柄,搅碎了狐妖的臟器。
崔椋艰难地抬起了头,隔着雨幕看向封遂。他的脸上沾了血,眉目冷冽,浑身上下充满了肃杀之气,像一把出鞘的刀。
狐妖颤颤巍巍地向后退着,企图把自己从刀刃上褪下来,封遂却步步紧逼,将长刀尽数没入它的身体。它的背上穿出很长一截刀刃,刀尖上还滴着腥臭的妖血。
过了一会,崔椋又听到一阵声响。
那狐妖好像已经死透了,它像个破碎的麻袋一般被封遂从刀上扯下,随意地丢在地上。它双目紧闭,浑身软绵绵地堆在一处,看起来毫无生机。
封遂收起长刀,长腿一伸,跨过狐妖的尸体向崔椋走来。
看到崔椋脸上和身上狰狞的伤口,封遂目光一凝。刚刚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却没想到她伤得这么严重。
从脸到腿……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我带你回去。”封遂翻身上马,将崔椋靠在自己的胸前。
他心中怒极,手上的动作却努力放到最轻,生怕碰疼了她。
来之前他曾找认识的人借了点灵石,在山下买了几张瞬移符箓。但自从传送到这裏之后,剩下的符箓似乎就失了效用,现在他只能带着崔椋骑着马往回赶。
好在这个地方离鹿蹊山不远。
看着崔椋的样子,封遂毫不犹豫地将情况上报给鹿蹊山医堂,希望到了地方能有人接应一下他们。
“小姐,你要不要吃些东西?”他在衣服上用力地擦了擦手上的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油纸包着的烧饼递给崔椋。
这个烧饼是他做完任务后买的,当时他联系不上崔椋,便在奚侠镇等着,生怕她回来之后找不到自己。
他就这样从下午一直等到了晚上,就连鹿蹊山上的飨间斋都已经关门了。为了让崔椋回来之后不要饿着肚子,他便去买了个烧饼放到储物袋中。
“吃东西?这裏哪有东西可以吃……”崔椋恍惚地睁开眼睛向前看去。
眼前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细细密密的伤痕新旧交迭,煞是恐怖。
睫毛上的血水滴进眼中,但崔椋却顾不上眨眼,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油纸包。
封遂明明浑身都是血,却唯有这只手是干凈的。
就是这样的一只手,明明刚刚还握着长刀,现在却托着一张从血雨腥风中带回来的油腻烧饼,送到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