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瑗道:“不必了。连同七宝,一同带回江陵。”
司空淳含泪接过玄玉扇。
司空溯大哭道:“娘!”
司空淳道:“栏琰!栏琰!”遂将尹瑗双目合上。
司空溯哭闹不止。
司空淳抱起司空溯,司空溯哭道:“我要娘!我要娘!”
司空淳道:“我儿,今后你再无娘亲!”
司空溯依旧哭道要娘,司空淳哄不住,又将之抱回,道:“溯儿,你娘在此。我儿,再看看你娘,我也多看看,今后再也见不到了!”
当年,尹瑗身为桃源少主,追求者不计其数。司空淳带着八宝前来,道:“少主,我以八宝为聘。”
尹瑗一听八宝,问道:“你,是司空淳?”
司空淳道:“正是!”
尹瑗道:“江湖上多少名门正派挖空心思欲夺八宝,想不到最后入我桃源!你以八宝为嫁妆!”
司空淳道:“就依少主所言!”
后来司空溯出生之时,司空淳道:“栏琰,给孩子起个名。”
尹瑗看着他,司空淳被她看得不自在。尹瑗道:“你是不是已经起名了?故意来套我的话?”
司空淳见尹瑗戳穿了他,笑了笑,不敢说话。
尹瑗道:“起的什么名?”
司空淳道:“尹溯。”
尹瑗一听,道:“不好!”
司空淳道:“还是你起。”
尹瑗道:“叫司空溯。”
司空淳先是一怔,又笑道:“司空溯?”
尹瑗道:“叫司空溯好听。你的姓占了优势。难道你觉得我会在随父姓还是母姓上抓住不放吗?”
司空淳抿嘴一笑。道:“当然不会!少主的格局岂是庸人可比!”
尹瑗笑道:“什么庸人不庸人的!”
司空淳道:“栏琰,你再起个字。”
尹瑗道:“字,子游。”
司空淳道:“司空子游,好字!不过,古人言偃已有。”
尹瑗道:“古人不也有同名同姓的!同字又何妨!”
司空淳点头道:“好!说来也应了一句诗!‘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尹瑗道:“后面不还有吗?接着说啊!”
司空淳笑道:“我班门弄斧了!”
司空溯在襁褓裏也笑起来。司空淳抱给尹瑗看,道:“溯儿也笑了,你看,他答应了!”
尹瑗道:“什么他答应了?!他还不懂!以后教他!”
司空淳点点头,道:“好!一定教!”
这一晃,六年过去了。
尹瑗下葬时,司空溯披麻戴孝,司空淳一身素服,二人皆跪于尹瑗墓前,墓碑上刻字:桃源少主尹瑗栏琰之墓,号沈拂远人。夫:司空淳,子:司空溯,立。
司空溯大哭,一直喊娘亲。
司空淳望着坟冢,抚摸墓碑。良久才起身,对司空溯道:“我儿,三叩首。”
司空溯三叩首,二人起身。
来到桃源祠堂,桃源县人已至,有人道:“司空公子,尹瑗少主既逝,尔等是去是留?小公子年幼,尔等今后如何是好?”
司空淳道:“诸位不必担心,我父子二人可回江陵。且新任少主将至桃源,我父子二人岂可在此!”
又道:“尹少主的灵位已安置于祠堂。司空公子请放心。”
司空淳点头,道:“多谢!”又命司空溯三叩首。
次日,司空淳收拾行囊,与桃源县人一一作别,携司空溯返回江陵。
司空溯问道:“爹,回了江陵,何时再回桃源?”
司空淳思索片刻,道:“溯儿,桃源将有新任少主入主,我等再不可于此。溯儿,今后,惟有江陵才是家。桃源——若有闲暇,爹带你前来桃源游玩,无论如何,你母亲尚于此,我们回来该回来看看她。”司空溯点头。
司空淳却不知,此一去,今生再无回桃源之日。而司空溯如今虽回桃源,亦已一十七载光阴,更是九死一生。
司空溯来到母亲墓前,春草青青,已长满坟头。
司空溯抚碑而哭。道:“娘,孩儿今日终于回桃源了!娘!孩儿好想你!”说着拿起玄玉扇,道:“娘,孩儿携玄玉扇至此,娘最爱此玄玉扇,扇穗依旧为你生前所配,至今崭新。”又于墓前三叩首,道:“娘,孩儿要走了。日后再来看你!只因桃源再不为家。孩儿惟有前来游玩与拜祭你。”说罢,起身欲去。转身又往祠堂,祠堂亦上锁。司空溯长嘆一声,自去。
行至正堂,司空溯满眼依依不舍,欲去又回首。却不可留,一步三回首,欲去不舍,欲留不得!
虽说已是春暖花开日,依旧不免春寒料峭。司空溯走出桃源,见天色渐暗,夜幕降临。遂回雪峰山山洞生火取暖。采来山果充饥,又煮了些菜汤,喝完才觉得身上暖和,司空溯拿着玄玉扇,想起往事,不禁心酸,一时忍不住洒泪,哭着哭着睡着了。暂不在话下。
话说桃源为何无人?只因尹瑗逝后,新任桃源少主由桃源县人鱼入素接任,而日前,鱼入素亦病逝,又将有人接任桃源少主之位。虽然鱼入素之墓与尹瑗之墓相邻,司空溯却未在意。鱼入素,无字,号明拂远人。亦不在话下。
且说次日,司空溯于雪峰山,却见昔日那只竹筏尚可用,于是修整竹筏,又重制竹篙。第二天,撑竹筏而去。
欲知司空溯前往何处,请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