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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二年夏天,单鸣在执行任务时受伤并与队友走散,迷失在中缅边境辽阔可怖的原始森林中。

凭借着丰富地野外生存经验,他对自己脱困依然抱持着绝对的信心。

然而他却比预期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狼狈不堪地逃出了这片魔鬼之地,

原因是他意外地捡到了一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生物一个小孩儿一个中国的小男孩儿。

单鸣的一时性起,将孩子从鬼门关捡了回来,并从此改变了两个人,甚至其实是更多人的命运。

无迹可寻地飞机失事,雇佣兵团面临的重重危机,团员之间的猜忌与牺牲,与政府组织如履薄冰的微妙关系,

令人闻风丧胆的国家兵器计划,传奇而悲切的龙血人命运,

看似普通的任务背后巨大的阴谋,一切的一切似乎冥冥之中都与孩子谜一样的身份有着千丝万缕地联系。

他的出现,将单鸣以及他所属的雇佣兵团,一步步拖入了万劫不复

咳,上面那个文案比较坑爹,咱们来轻松版文案:

因为飞机失事而迷失在中缅边境原始森林里的五岁(人类?)正太,被一个国际雇佣兵组织的中国成员强制性饲养。

自从落入这个没人情味儿的雇佣兵手里,正太彻底告别了他锦衣玉食娇娇滴滴的童年时代,开始了痛苦的催熟。

当别的五岁正太还在自己娘的怀里腻歪的时候,他已经被逼着学习怎么一枪爆头;

当别的七岁孩童被父母捧在手心呵护的时候,他不得不单挑垂涎他的变态杀手,

当别的十岁少年还在纯洁滴暗恋同桌女生时,他已经跟着没有道德下限的养父出入拉斯维加斯灯红酒绿的妓院。

长期处于养父的淫威之下,天真烂漫地小正太,终于变态了

于是这是一个从小就饱受欺凌和残酷训练的娇弱小少爷,

最后成长为腹黑鬼畜强大冷血雇佣兵并成功压倒一直把他当储备粮食和猪狗使唤的无良养父的故事。

编辑评价:

单鸣在执行任务时受伤并与队友走散,在中缅边境辽阔可怖的原始森林中,

竟然意外的捡到了一个因为飞机失事而迷失的五岁小男孩。

无迹可寻的飞机失事,雇佣兵团面临的重重危机,团员之间的猜忌与牺牲,

令人闻风丧胆的国家兵器计划,传奇而悲切的龙血人命运,

一系列普通的任务背后掩藏着巨大的阴谋,而这一切似乎都与小男孩的身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开篇场景设定为中缅边境的原始森林中,

作者文笔简单精炼,并没有对环境进行冗长拖沓的描写,而是通过人物的细致刻画,

从侧面烘托出了恶劣可怕的环境。而文中的而另一主角,五岁的小男孩沈长泽,

在开篇的时候只是一个锦衣玉食娇娇滴滴的小少爷,相信随着作者的情节展开,会一步步的逐渐强大起来。

搜索关键字:主角:单鸣,沈长泽┃配角:┃其它:

1、第一章

单鸣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把手里的烟点着,森林里面湿气太重,火柴就跟泡过水一样,根本无法起火。他气急败坏地把被潮气浸得软趴趴地火柴盒摔到了地上,但想了想,又捡了起来。

如果能走出这片湿沼之地,见到太阳晒一晒,也许还能用,他可不想接下来的几天都吃生肉。

两天前他们在中缅边境执行任务,当地的大毒枭出价两千万美元要求他们给一次和美国佬的毒品交易保驾护航。事实证明他的钱没白花,交易失败之后美国佬的突袭,让他们折损了三个人,这对于国际一流雇佣兵组织游隼来说,已经是损失惨重,当然,他们保全了雇主,也保全了自己的声誉。

单鸣在那次战斗中先是被一枪托子打得满脸是血,然后被匕首划伤了左臂,虽然他把那个偷袭他的人脖子拧断了,但是就那么一两分钟的耽搁,他和队友被打散了。他自己一个人逃进了中缅边境的原始森林,这是一片真正的魔鬼之地,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他要尽快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并联系上佣兵团,让人来接他。

他左臂的伤开始发炎了,血腥味在这里是死亡的召唤,他不得不拿衣服把简单处理过的伤口重重包起来,不透气的情况伤口溃烂的程度可想而知,但是他更不敢露出来。剩下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还短,他必须尽快出去,然后得到治疗,否则即使是这种他平时不会放在眼里的伤,也可能废了他这条值钱的胳膊。废一条胳膊已经算是乐观的想法,在这种地方带着伤,跟赤手空拳走进狮子窝一样,离死不远了。

除了一步步小心脚下的沼地,他还要防范森林里的猎人。

这个地方人吃的东西不多,但吃人的东西到处都是,就连芝麻大的蚂蚁都在盯着他这块生肉,这两天来他不敢睡觉,不敢在一个地方休息超过两个小时,他知道自己只要抵抗不住困乏睡过去,很快就会变成一具白骨。

身体的疲劳成倍增长着,即使是生性狂妄的单鸣,此时也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蹲下身,观察了下土壤的湿度,跟这两天走过的路进行了对比,他知道自己快走出湿沼地带了。

走出湿沼地带,他就安全了一大半,比起细小但要命的虫子,他宁愿面对狼啊蟒蛇啊之类的大型野兽,至少他看得见目标。

让他单鸣看得见目标的东西,他从来不放在眼里。

又小心翼翼地走了十几个小时,脚下的泥土变得越来越硬,之前遮天蔽日的树木,也开始变得稀薄,他渐渐能感受到从叶林间漏下来的阳光。

他现在饥肠辘辘,这一路过来都没发现什么能吃的东西,反而要防着被吃掉,精神和肉体的疲倦已经让他的体力开始透支,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极大的意志力。

突然,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那血腥味夹杂着湿气,非常浓郁,简直让人作呕。

这样浓烈的血腥味,必然是体型大的动物才能散发出来的。单鸣此时已经不觉得恶心,他心里想的是这倒霉畜生被吃干净了没有,还能不能剩下些边角料让他果腹。

他把手里握着的勃朗宁m1935塞进腰间,把mp5冲锋枪从背后拿过来端在手里,准备如果是看到狼或者老虎之类的,先轰死再说。

他屏住呼吸,循着血腥味儿一步步靠近那边灌木丛。

他竖起耳朵仔细辨认着任何细微的声音,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谨慎地用枪管拨开层层灌木,往血腥味最重的中心地带走去。

眼前的一切让他大吃一惊。

地上躺着三匹狼的尸体,均被咬断喉咙,开肠破肚,死得很惨烈,鲜血流了一地,把地上的绿叶都浸成了紫红色。

单鸣的神经一下子蹦了起来,他在原地慢慢转了个圈。这些狼显然是受到了大型野兽的攻击,然而他们却只被狩猎者吃掉了一小部分,这太离奇了,能将三头狼咬死的野兽,怎么会没有体积把它们塞进肚子里,单鸣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野兽还在附近,要和它的同伴或者幼崽分享晚餐。

单鸣不敢再贸然靠近,而是选择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打算观察一下。

然后他这一等等了两个多小时,这片弱肉强食的现场,他来时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根本没有任何野兽回来。

单鸣再也按耐不住了,地上的尸体就是他今天的粮食,他再不吃肉他就顶不过去了。

单鸣小心地走出灌木丛。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准备割下一个狼腿,然后迅速离开,这场景太过诡异,他不愿意多留。

然而当他成功接近一头狼的尸体的时候,他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刚才匆匆看了一遍,没有仔细瞧,如今离近了才发现,这些狼被撕裂的伤口,不像是大型猛兽干的。

伤口不深,撕裂程度太小,如果是老虎或者熊一类的动物,下颚的咬合力绝对不止这种程度,老虎一口下去能咬断狼的脖子,说白了,它们的嘴没这么小。之所以能把这些狼咬成这样,不是一口造成的。这么小的嘴,说是人类的还差不多,可是人类的咬合力只有四十公斤,没这个能耐凭一张嘴咬死三头狼。

单鸣继续查看,发现它们的肚子是被尖利物体划开的,他沿着狼腹的伤口看了一圈,都没在伤口周围发现任何别种野兽的发毛。

单鸣已经被这诡异的一切弄晕乎了,按照他的判断,这些狼是被攻击力超强,嘴跟人类差不多大,但咬合力却是人类的至少三倍,有可以论美大型猛兽的利爪,并且爪子周围还没毛的动物咬死的,而且弄死之后只吃了一点它们的肉,这个动物肚子还不够大。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单鸣搜遍自己的大脑,都觉得这玩意儿脱离了自己的知识范围。

他虽然觉得背脊发凉,可是好奇心战胜了他的警备,他从地上站起来,准备到周围看一看,狼死掉的地方都是树叶,没有留下脚印和厮打的痕迹,也许周围能找到那动物留下的蛛丝马迹。

走出不过七八米远,他发现了一个把整个狩猎场景的诡异程度推到了高潮的东西,他在木丛里发现了一只脚,准确的说,是一只人类的脚,并且按照脚的大小,这还是个小孩儿!

单鸣额上淌下汗来,这他妈都是什么跟什么?被不知名动物咬死的狼,然后不远处有一只人类小孩儿的脚?

单鸣矮下身拨开灌木丛,沿着那只脏兮兮的小脚一路往上看,不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小孩儿。更让单鸣万万没想到的是,尽管那孩子浑身是血和泥,根本看不清原貌,但他看到了孩子胸前微弱但稳定的起伏。

这孩子是活的!

如果不是单鸣意志力强大,他实在要怀疑自己已经因为过度疲劳和伤痛睡了过去,眼前的一切都是梦。

像他这样经验丰富的顶级雇佣兵已经被这个森林折磨得狼狈不堪,一个人类的五六岁的小孩儿却可以安然地在这里睡觉,并且还活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超出单鸣的想象,他已经懒得去想为什么了。

他抓着小孩儿的脚把人丛灌木丛里拽出来,小孩儿光着身子,跟从腐肉堆里被捞出来一样,身上挂着血污和碎肉,又脏又臭。

单鸣用脏兮兮的手抹掉孩子脸上的污物,发现这是个男孩儿,而且还是亚洲人的长相,只不过瘦得厉害,再加上身上还挂着狼的一截肠子,看上去又恶心又吓人。他探了探孩子的鼻息,确实呼吸很稳定,然后又摸了摸孩子的身体,没发现什么严重的伤。

单鸣简直要嫉妒他了。

这破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水,单鸣提溜起孩子的一条腿,往外走了一段儿路,就有一个大水坑,他一甩手把孩子扔了进去。

孩子很快沉了下去,他走进水坑,把小孩儿又捞上来。

噗啊!孩子醒了过来,并且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单鸣粗暴地撩起水搓了搓他的脸,那孩子咳嗽完了开始拼命地扑棱着手脚,一边拍打着水一边脚踹着单鸣的大腿,惊恐地尖叫了起来,跟疯了一样。

单鸣不胜其烦,也怕他把野兽引来,甩手一个耳光扇在孩子的脸上。

那孩子一下子愣住了,然后慢慢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单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小男孩儿,听得懂中国话吗?

2、第二章

孩子眼里全是恐惧,惊悚地看着他,跟看鬼一样。

单鸣皱了皱眉头,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想起来自己两天前刚被枪托子打中一边眉角,现在半边脸恐怕都是肿的,而且一身血污,估计形象比较吓人。

单鸣仔细看着孩子的脸,长得非常精致漂亮,眼睛特别大,水汪汪的,只不过瘦的两颊都凹陷了下去,估计也吃了不少苦。他直觉这孩子不会是当地居民,长的没有一点缅甸人的特征,而且皮肤白皙细嫩,看起来之前被养得很好,他又问了一遍,听不听得懂中国话?他看那小孩儿还是愣愣地样子,有些不耐烦了。

那孩子张了张嘴,嘶哑着嗓子说,救救命救救我然后突然抱住了他的大腿,大声哭了起来,爸爸妈妈我害怕

单鸣只觉得一阵耳鸣,看他样子也是饿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有力气哭这么大声儿,他低吼道:闭嘴!

孩子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见到人类,激动的心情根本无法平复,任凭单鸣吼了两嗓子,他却越哭越大声,就好像抱住了救命稻草。

单鸣担心他这么大声的哭叫把要命的东西引来,粗暴地抓着孩子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按进了水里。

孩子喝了好几口水,才给单鸣给提了上来,单鸣凶狠地看着他,你再叫一声试试。

孩子吓傻了,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单鸣把他夹在腋下上了岸,然后扔在干爽的草地上,看着被洗的光溜溜的小孩儿,半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他。

孩子害怕地看着他。

单鸣问:几岁了

小孩儿颤巍巍地说,五岁。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提到这个,孩子眼泪就出来了,飞机飞机,掉下来了。

哦?飞机失事?单鸣挑了挑眉毛,心想这小孩儿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飞机失事没死,却孤身一人被扔在原始森林里。

单鸣有些力竭地瘫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些狼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那些狼,孩子更怕了,泪眼汪汪地说,它们要吃我。

废话,你就是会走路的罐头,它们不想吃你才怪了,但那些狼为什么都死了。

孩子眼神透出一丝迷茫,他想了半天,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很害怕,它们要吃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单鸣本以为能从他嘴里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听完之后反而更糊涂了。

这些狼本来是要袭击这小孩儿的,结果孩子没吃着,反而被别的猛兽给吃了?结果孩子就从他们嘴下逃生了?

单鸣越想越糊涂,他想唯一能把整件事联系起来的可能就是这孩子把狼咬死了,不过这解释更加扯淡。

他懒得继续想了,肚子已经饿得直叫,现在什么都比不上吃重要。

他从靴子里抽出匕首,站起了身。

孩子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单鸣理都没理他,径直往回走,打算去割他的狼肉。

没想到本来挺怕他的小孩儿突然站了起来,紧紧跟在他身后。

单鸣后头看了他一眼。

小孩儿小声说,别丢下我。

单鸣嗤笑,我可没义务带着你,你能跟得上,你就跟。说完往灌木丛里走去。

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跑了过去。

三头狼惨死的尸体把孩子吓得脸色煞白,他不自觉地揪住单鸣的裤子。

单鸣踢开他,别碍事。说完蹲下身,一刀插在狼的髋骨处,摸索着骨肉连接的地方,好下刀割肉。

孩子吓得惊叫了一声,退出去好几步远。

单鸣拽着那只狼腿,摇晃着匕首用力切割,终于把一只狼腿割了下来,然后甩手扔到孩子脚边,拿着。

孩子尖叫一声,差点儿坐到地上。

单鸣看了他一眼,想饿死吗?不想就拿着。说完低下头,去割另一只大腿。

他足足卸下来四只狼腿,觉得这些够他吃个三五天了,才喘着气停下。

扭头一看,孩子还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单鸣拎起手里的三条狼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地上的这条狼腿,是你接下来的粮食,如果你不拿,你就等着饿死,我不会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你。

孩子仰着脖子,费劲地看着单鸣,眼中充满祈求和不安。

单鸣不再理他,拎着狼腿往干燥的地方走。

孩子站在原地,看着脚边那条血淋淋地狼腿,心里泛着恶心,他瘦小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终蹲下来,用手轻轻碰了碰。

那粗硬的毛发和粘稠的血浆就如同火炭一般,烫到了他的手,孩子惊恐地缩回了手,浑身颤抖着。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希望单鸣能良心发现,来帮帮他,结果他看到单鸣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孩子死心地扭过了头,眼睛里全是泪,他咬着牙,一狠心,抱起了那只血淋淋地狼腿,一边哭一边朝单鸣的方向跑去。

他知道即使那个人再凶再可怕,也是这里唯一的同类,他本能地想要跟紧他。

单鸣已经饿得两眼发蓝,真想这么抱着狼腿啃。但是他还算有一丝理智,刚才他割狼腿的时候看到狼的伤口已经汇集了很多虫子,已经开始腐烂,吃生肉难以下咽就不说了,万一感染了什么病菌,那真是离死不远了。

他把那几根珍贵的火柴连着火柴盒放到太阳底下暴晒。

小孩儿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抱着膝盖,全身缩成一团,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单鸣被他看烦了,冷冷瞥了他一眼。

孩子打了个寒战,把目光移开了。

单鸣一边料理狼腿,一边问,叫什么名字。

孩子迟疑了一下,沈长泽。

哪里人?

北京。

你父母死了吗?

沈长泽突然激动起来,握紧了小小的拳头怒叫道:你父母才死了呢!

单鸣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就把他吓得浑身直哆嗦。

我父母确实死了。单鸣把狼皮划拉一下撕下来,用沾满了血的手拨开额前的头发,我问你父母是不是在飞机上。

孩子摇了摇头,飞机上只有我和开飞机的叔叔。

单鸣挑了挑眉,看来这还是个富家少爷,居然有私人飞机,难怪长得这么娇嫩。

他把三条狼腿的皮扒下来后,又把肉切成容易烤熟的薄片,然后把刀扔给了孩子。

那孩子看着全是血的刀,根本不敢碰。

这地方没人说话,单鸣也就不吝啬自己的一言一语,难得好心地教导他:把狼皮扒下来,狼肉切成片,不吃的拿树叶包好收起来,否则你还得为下顿饭想办法。

沈长泽哭着摇着头,我不敢。

单鸣哼笑一声,那你就饿着。对于他这样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来说,根本没有人情伦常的概念。在他看来,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去杀一头狼是比较扯淡,但是仅仅是让他料理一条狼腿,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他没理由依靠别人,单鸣更没理由帮他。

沈长泽抱着膝盖,小声哭着,非常地无助。

单鸣起身在附近捡了一些容易燃烧的树叶,用石头围了起来,他拿手摸了摸火柴,干得差不多了,于是在那小石头沟里生起了火。

等火生起来之后,单鸣用树枝儿串起肉片,放在火上烤。

因为树枝不扛烧,单鸣只能举在离火苗还往上的位置,他现在一只胳膊负伤,另一只胳膊也饿得快没劲儿,举了一会儿就累了。

他瞥了一眼还在抱着脑袋呜呜哭的小孩儿,寻摸着他那个身高,正好站着烤,很方便,于是叫道:小孩儿。

沈长泽抬起小脸,拿红肿地眼睛看着他。

单鸣命令道:过来。

沈长泽戒备地看着他,没有动。

单鸣又说了一遍,过来。

小孩儿还是怕他,于是站起身走了过去。

单鸣把手里的树枝递给他,拿着,别让火苗碰着。

孩子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没伸手拿,而是说,我帮你烤,你帮我把那只狼腿弄好。

单鸣眯着眼睛看着他,这小兔崽子居然跟和他提条件了。

沈长泽对上他的眼睛,害怕地后退了一步,他抿着嘴,小心地看着单鸣。

单鸣哈哈大笑起来,不错,这交易我接受了。

他起身捡起匕首和那条狼腿,一边处理一边说,耐心点儿烤,我没吃饱你不许吃。

3、第三章

单鸣很快就把狼腿料理干净了,他扭头一看,小孩儿两只手举着树枝在火上翻烤,火光映衬着他的小脸儿,上面的道道泪痕清晰可见。

单鸣弄好之后,就靠在旁边的树上休息。他脱下脏兮兮的迷彩外套,把手臂上的绷带一圈一圈地解了开来,打算换换药。

随身带的急救伤药不多了,绷带也就剩下半卷,还潮乎乎的,条件如此恶劣,本来不深的划伤,如今越来越严重。单鸣看着化脓的伤口直皱眉头,却没有办法。

他做了简单的处理,撒上药,然后用干净的绷带包了起来。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知道以这个状态他的胳膊撑不了几天了。

换好了药,他一抬头,看着小孩儿紧抿着嘴站着,身上被烤出了一层汗,破布一样的衣服在他身上直飘,单鸣总觉得那碎成一条条的衣服快要飘进火堆里去了。

不一会儿,肉的香味儿就飘散了出来,单鸣吞了口唾沫,眼睛盯在肉上不放。又过了半晌,小孩儿转过身,举着树枝朝他走了过去,然后把肉递到他眼前,可以吃了吗?

单鸣接过来看了看,也顾不得烫嘴,先咬了一口,由于吃得太急,他的口腔都被烫出了泡,不过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太饿了,饿得他都快站不稳了。

沈长泽瞪着乌亮的眼珠,眼巴巴地看着单鸣,看着那一大片肉被单鸣几口送进了嘴里,他的口水在嘴里泛滥了。

单鸣三两口把肉吞进了肚子,然后抬头看了小孩儿一样,把树枝还给他,继续去烤。

小孩儿接过树枝,默默地回到火堆前,他多串了几片肉,费劲地举着有些重的树枝,急迫地希望这些肉快点熟。

就这么反复几次,单鸣终于把几大块没有味道的肉吞进了肚子里,尽管不好吃,却解决了眼下最大的问题。等单鸣吃饱之后,沈长泽才躲在一边儿,撕着狼肉往嘴里塞,看上去很不情愿的样子。

单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按理来说饿了很久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挑食了,他问道:难吃吗?

孩子艰难地咽下一小块儿肉,点了点头。

单鸣哼道:在这种地方你还挑食?

孩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有一种虫子,是甜的,比这个好吃。

单鸣怔了怔,你吃虫子?

孩子眼圈又红了,太饿了。

单鸣真觉得这小子的运气好的冲破天际了,在这种魔鬼森林里敢随便抓个虫子吃,还没被毒死,简直是奇迹。

单鸣这三天为什么饿成这样,就是因为在湿沼地带,嫌少有哺乳类动物出没,大多是虫子和飞的东西,不是不敢吃就是不好抓,就连那些植物他都尽量能不碰就不碰,所以三天下来他腹中空空如也。他十三岁那年在非洲打游击战的时候,最长时间曾经六天只能靠吃野草度日,但那个时候他不用一天二十四小时不敢睡觉,也不用每天紧绷着神经,在高度警备状态下走十几个小时的湿沼地。

因为那时候他是有战友的。

他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体力消耗已经接近极限。这么一想,也许碰到这个孩子是件好事,起码跟他说几句话,他还能多保持一会儿清醒,而不至于昏睡过去。

只可惜一个五岁的孩子不是合格的、能信任的战友,直到他走到他认为的安全地带,他都不能合眼。

吃饱了肚子之后,单鸣更想睡觉了。连日来的疲乏困顿不断地从身体各个疼痛的部位冒了出来,他真想就这么一头栽倒在地,大睡一场。他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头脑清醒,吃饱了之后他必须尽快赶路,不能继续耽搁下去。结果他睁开一看,那小孩儿已经倒在地上睡着了。这把单鸣嫉妒的,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也挺幸福的。

单鸣捡起自己的背包、枪和匕首装备妥当,然后走到沈长泽旁边儿,踢了他一脚。

小孩儿从迷迷糊糊中一下子惊醒,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

单鸣道:走了。虽然这孩子是个小累赘,但他决定带着他,只要他能让自己保持清醒,带着他就有意义。

孩子皱起漂亮的小脸,走不动了,再休息一下吧。

单鸣冷着脸说,跟不跟随你。说完把火堆踩灭,往前走去。

沈长泽抽泣了几下,抱起自己的粮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孩子被森林里各种飞禽走兽的声音吓得直哆嗦,和单鸣之间的沉默更让他觉得被孤立,他忍不住想和他说话,于是在他背后小声问,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单鸣随口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你几岁了?

单鸣费劲地想了想,十七、十八、或者十九,应该是十八吧。

你为什么不知道几岁呢?

为什么非得知道,又没什么用。

孩子想了想说,可以过生日。

单鸣懒得回答了。跟一个小孩儿,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可惜这里再没有别的谈话对象可供他选择了。

叔叔,我们会死吗?

单鸣道:你我不知道,我肯定不会。

孩子哽咽道:我不想死,爸爸妈妈会来救我的。

单鸣没有说善意的谎言的情商,直言不讳道:你死心吧,他们找不到你。

不会的,他们很厉害,他们一定会找到我的!

单鸣突然想起来,这孩子是坐着私人飞机掉到这里的,家里肯定背景雄厚,如果不是因为形势不对,他还真想找到那个飞机残骸看看。如果这孩子真的很有身份的话,父母找到这里来也不奇怪。可惜孩子不能呆在原地等着,否则就算有人找来,也只能捡到一具白骨。

如今唯有从这里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两个人,一大一小,就这么走了四个多小时,天渐渐黑了下来。

单鸣确定自己走出了万恶的湿沼地带,这里要命的虫子少了很多,他终于能够稍微放松警惕,他打算生起火之后,小睡一会儿,他实在撑不住了。

单鸣挑了一个最适合防守的地方,背靠着巨大岩石,眼前是开阔的空地,有什么要命的东西都没有藏身之处。然后他指使沈长泽去捡了一些干燥的树木堆在地上,点起了火堆。

入夜之后森林里特别冷,空气降到了四五度左右,单鸣的衣服根本无法御寒,之前的两天都是硬抗过去的,今天生起了火,已经好受了很多。

然而沈长泽那一身破布就跟光着身子差不多。看着孩子围着火堆依然冻得发抖的样子,单鸣再次好奇他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背靠着岩石坐下,把自己的手表递给他道:你听好了,我现在要睡一会儿,一个小时之后把我叫醒。

孩子接过手表,用不确定的眼神看着他。

这一个小时之内,你必须瞪大眼睛看着周围,有任何情况立刻把我叫醒。你绝对不准睡着,如果你敢睡着,我会把你扔进火堆里。

孩子身子一抖,畏惧地看着他,连忙点了点头。

单鸣再次强调一遍,一个小时。说完闭上了眼睛。

他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突然感觉到身边有异动,他猛然睁开眼睛,握在手里的匕首凌空划了出来。

啊!孩子尖叫了一声,看着横在自己脖子前的刀锋。

单鸣怒目而视,你他妈找死啊。

孩子抽泣着,叔叔我好冷。

单鸣重新闭上眼睛,冷你跳火里。离我远点,我睡觉不要靠近我。多年的血腥生涯,让他即使是在睡梦中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在他睡觉的时候靠近他,对他是种威胁。

孩子咬着嘴唇,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边。

单鸣又睁开眼睛,冰冷地看着他。

孩子对上他的眼睛,虽然吓得发抖,却还是一点一点爬到了他身上,小声说,叔叔我好冷,你不冷吗?说完开始试探着往他怀里钻。

单鸣其实也觉得冷,即使靠着火堆,手脚依然冰凉,但是他能忍。

显然这小孩儿忍不了。

他拎起沈长泽的衣领子把他扔到了一边,找死?

孩子看着不近人情的单鸣,不禁又委屈又害怕,忍不住抽泣起来,我冷,我冷!呜呜呜妈妈我好冷

连日来在湿冷和黑暗中独自一人行走,用虫子果腹,喝混着泥污的脏水,无论如何哭喊都无法从这个噩梦中解脱,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人类,却如此凶恶可怕,甚至不愿意抱一抱他,孩子的精神已经快要崩溃。

在他单纯的世界里,以往碰到的每一个大人都喜欢他,都想要抱他,都舍不得拒绝他的任何请求,而在绝境中唯一碰到的一个人,却如此冷酷,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这个人,甚至非常讨厌、非常害怕,可是在这个偌大的森里,只有呆在这个人身边,他才感到一丝丝安全。

孩子实在太难过,太恐惧,太伤心,眼泪彻底决堤,大声哭了起来,妈妈妈妈我好冷呜呜呜呜妈妈

单鸣给他烦的不行,真想拿什么东西堵住他的嘴。

他这辈子没和小孩儿接触过,也没有过所谓的童年,他不知道小孩子是如此难以驯服的东西,让他不要哭,他偏要哭,而且是动不动就哭,打他都不长记性。

单鸣低吼道:你是不是想挨揍?

孩子哭喊着,你揍我吧,你是坏蛋,我好冷呜呜呜呜呜

孩子哭得语无伦次,哭得浑身直抽抽,哭得单鸣脑袋都要炸开了。

单鸣想甩他两耳光,又觉得看这小子的架势,估计越打哭得越厉害,他这一晚上就不用消停了。

他烦躁地骂了一句,拽着孩子的胳膊把他拉到了自己身上。

当孩子的体重压到单鸣身上的时候,他没办法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同样是人类,原来小孩子的触感是这样的?很软,好像没什么骨头,很轻,但压在肚子上也有点儿难受。

他从来没有抱过任何一个小孩儿,他只觉得这种感受很奇妙。一只手就能环抱他整个身体,小孩子怎么会这么小呢?

沈长泽趴到单鸣身上后,哭声戛然而止,泪眼汪汪地抬起头看着单鸣。

单鸣冷着脸,想取暖你就老实呆着。你要是再哭单鸣手一动,寒光一闪,孩子的小腿上立刻多了一道细细地血痕,你流多少眼泪,我让你流多少血。

那伤口极浅,不过擦破了一点皮,但依然把孩子吓得动都不动。

单鸣收起刀,把上衣扣子解开,把孩子小小的身体包进了他衣服里。他想,就当也给自己取暖吧,反正也不沉。

孩子特别老实地趴在他肚子上,小手环住单鸣的腰,紧紧搂着。

单鸣低声道:我刚才说过什么,重复一遍。

孩子软软地小脑袋贴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地心跳,尽管这人身上的味道不好闻,但毕竟有人类的热度,让他觉得安心,他听到问题,立刻答道:一个小时之后把你叫醒。

如果你睡着了

孩子攥紧手里的表,不会的,我会醒着的。

单鸣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在一个五岁孩子的手上,但是他实在困得眼皮直打架,再不睡他接下来的路得往前爬了,他重新闭上眼睛。

怀里的身体开始变热,把单鸣的肚子捂得暖烘烘的,他沉沉睡了过去。

4、第四章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怀里一直暖烘烘的东西突然动了起来,而且幅度很大,紧接着耳边就传来惊呼声,叔叔,醒醒!快醒醒!

单鸣猛然睁开眼睛,警惕地望向四周。眼前一片开阔的空地,旺盛地火苗徐徐跳动着,把周围一片照得很亮,他一眼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沈长泽却死死地抱住他,惊恐地叫着,有东西,叔叔,林子里有东西。

单鸣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糊涂了,如果林子里竟然有这小孩儿都看得到的东西,他却看不到。他抱着孩子站了起来,用受伤的手臂捡起一根着了火的木棍,往前走了几步,用火光照着不远处的树林,可他依然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视觉、嗅觉和听觉都受过训练,如果附近真的有东西,他不可能看不到,他冷道: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什么都没有。

有!有!叔叔我感觉的到,有东西,真的有!孩子害怕地缩在他怀里,身子抖得不像样。

单鸣皱着眉头看了看他头顶的发旋,将信将疑地举着火棍往树林靠近,都到了树林边缘了,依然什么都没看到,他有些恼火道:有个屁,在哪里?到一个小时了吗你把我吵醒。

孩子哽咽道:真的有,叔叔我感觉的到。

你感觉的到?你感觉的到是什么意思?单鸣说完这句话,突然心里一惊,背脊有种发毛的感觉,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强烈地杀气。

单鸣猛地回头,就见他原本依靠的那块高达十米的岩石上,闪烁着几双绿莹莹地眼睛。

是狼!

尽管它们隐在黑暗中,看不清全貌,但单鸣根据有限的特征判断出来这是个狼群,而且是个不算小的狼群,有六头狼。

沈长泽也看到那几双幽森地望着他们的眼睛,再也不敢大声哭叫,而是小声抽泣了起来。

单鸣一动也不敢动。

狼是极其聪明而有谋略的动物,他们擅长狩猎,他们狩猎时候的智慧,比起人类打战也毫不逊色。那些狼在观察他,他则在观察地形,那些狼可以从侧面的斜坡下来,速度快的话,只要几秒钟就能到他眼前。

如果他能在那些狼到他面前之前冲回火堆,拿到自己的枪,这些畜生怕火,他又有枪在手,肯定能把它们逼退。

但他已经走到了树林边缘,离火堆也有十米多的距离,究竟是他跑过去快?还是狼从岩石上下来快?

单鸣额上冒出了冷汗。他迅速地分析着自己的情况。他手里没有枪,只有一把匕首,他左臂受伤,手里抱着个孩子,这情形怎么样都是对他不利。

他不敢动弹,他知道如果自己先沉不住气,就会被这六头狼分吃入腹。

现在唯一明智的做法,就是把这孩子扔下。那些狼会先解决好下嘴的猎物,他有足够的时间离开。

柔软娇小的身体还在他怀里啜泣发抖,小声呜咽着,叔叔我好怕,救救我,我害怕。

单鸣漆黑地双瞳死死盯着眼睛泛着绿光的野兽,他沉声道:你想活下去吗?

孩子愣了愣,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更加用力地抱紧单鸣,脑袋拼命往他怀里拱,恨不得钻进他身体里。

你想活下去,就从我身上下来,站在这里当诱饵。

孩子哭叫了一声,不要!不要!他死死抱住单鸣,不要!

单鸣把缠住他脖子的手臂硬给掰开,双眸冰冷地望进孩子的眼里,你听好了,我没有义务救你,只有你自己能救你自己。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站在这里当诱饵,我去拿枪。我抱着你跑不动,所以我不会带上你,我能活下来,我才会给你活下来的机会,如果这个机会你不要,那我就现在杀了你喂狼,免得拖累我。沈长泽怔愣地看着单鸣,他忘了哭,忘了喊,更忘了哀求,他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冷酷而无情。

他小小的内心,突然涌上了一股愤怒和憎恨。他不相信这个人说的话,这个人一定会扔下他自己跑,这个人没有感情,他是个魔鬼,他不会回来救自己,他一定会撇下他逃命。

单鸣感觉到孩子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不再死死缠着他。他把孩子放到了地上。

沈长泽抬起头,眼里满是怨恨,他小声道:你不会救我的。

单鸣捏起他的下巴,冷道:就算我不救你,也是你的命。他把火把塞到孩子手里,站在这里不要动,如果狼靠近你,就拼命挥舞火把。

单鸣站起身,脚下升起一股力量,那是绝境中爆发出来的力量,他知道他奔跑的速度,决定这个小孩儿有没有命活下来。

他怒喝一声,引起狼群的注意,然后身体矫健地弹了起来,朝他行李的方向发足狂奔。

就在同时,狼群疯狂地从斜坡上蹿了下来,速度惊人。

单鸣在靠近火堆的时候就地打了个滚,一把抓起了冲锋枪和手枪,然后从地上跳了起来往回跑。

刚一转身他就愣住了,火把被扔在了地上,沈长泽已经不见踪影。

一匹匹狼全都往树林里追去。

单鸣大声骂了一句操。

这个孩子不信任他。

不过,那孩子也确实没有理由信任他,只是他干了件蠢事,他跑出了单鸣能救他的范围。

单鸣对于去不去救他,有了一瞬间的犹豫,脚步这么一顿,领头狼已经窜进了树林。

沈长泽的行为打乱了他整个计划,他原本想一枪毙了头狼,头狼死之后这些狼会因为无措而败退,这是他能想到的两个人都活下来的唯一机会。

只是幻想一个五岁的小孩儿能配合自己,也确实是妄想。单鸣不再多想,举枪两个点射,击中落在最后的一匹狼身上,另一枪落了空。

单鸣提着冲锋枪朝树林里追去。

远离了火堆之后,树林里漆黑一片,能见度极低,单鸣只能看到在月色下蹿动的影子,却根本已经无法瞄准,他一边跑,一边朝前面乱放了几枪,他没期望能打到狼,只要能吓住它们就行。

很快,他就看到黑影往旁边四蹿开,他知道这些狼要开始包抄了,靠那小孩儿的两条短腿,绝对跑不了多远就会被狼追上,他一定就在前方不远处。

穿过森林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条黯淡地光带,单鸣认出那是条小河,小孩儿正大半个身子浸在河里,几乎只露出鼻子和眼睛,那五条狼前前后后地把那条河围住,似乎忌讳水,而没有冒然行动。

单鸣也不知道该说这孩子运气好,还是脑子够用,还知道跳河里去。

狼是非常谨慎的动物,它们的谨慎给了单鸣时间。

只是那些狼很快就发现了单鸣,头狼回头看了他一眼,迅速地窜开,其他四匹狼也都蹿进了林子里。

单鸣举枪想射,却扑了个空。他不敢呆在树林里,赶紧往沈长泽的方向跑。

刚跑出去几步,就觉得后背生风,他想也没想回身就是一枪,这一枪打空了,他看到那五条狼三前两后朝他扑过来,而且跑的还不是直线。

这些畜生!单鸣在心里大骂,他起手又是一枪,终于把最中间的那只给打飞了出去,这时候头狼离他不过两三米的距离,跳起来扑向了他。

单鸣挥起枪托狠狠砸在它脸上,冲锋枪飞了出去,单鸣一矮身,躲过另一只狼的扑袭,然后抽出靴子里的匕首,猛地躺倒在地,举手狠狠一挥,在他头顶的那只狼肚子被划开了一条血口子,顿时就嚎叫着倒在地上不能动了。

单鸣就地往后滚,一只狼咬住了他的军靴,利齿瞬间扎进了肉里,单鸣大叫了一声,抽出腰间的勃朗宁对着狼头就是两枪。

跑在最后的两只狼终于扑到了他身上,开始疯狂地撕咬起来。

单鸣用手臂死死挡住脖子,锋利的匕首来回挥舞,勃朗宁突突突突地吐着子弹,在9发子弹都射空之后,单鸣狠狠地用枪柄砸中一只狼的眼睛,然后手起刀落,割断了它的脖子。

另一只狼在撕下他大腿一块儿肉之后,尽管闻够了诱人的血腥味儿,却不再进攻,而是在头狼的召唤下,落荒而逃。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短短一分多钟之间,地上躺了三头狼的尸体,以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单鸣喘着粗气,瞪大眼睛看着藏蓝色地夜空,一动不动。

小孩子从河里出来,跑到他身边,哭着叫着他,叔叔

单鸣看了他一眼,抬起手,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把孩子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他哑声道:我叫你呆在原地。

孩子扑到他身上,叔叔,对不起,你流了好多血,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单鸣忍着痛从地上坐了起来,死不了。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大腿、手臂、脚都被狼咬了,但除了手臂之外,其他伤都不算很重,万幸没有伤到要害。

这些伤在平时,要不了他单鸣的命,但是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林子里,他也开始担心自己没法活着出去。

他看着沈长泽哭泣的小脸,心里充满了不屑。

一个软弱地,处处需要人保护的生物,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贡献,还会拖累别人。这样的生物最适合当强者的粮食,在单鸣的观念里,他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可自己竟然救了这样一个废物。

单鸣不愿意去想自己为什么救他,他做事只凭喜好,救了就救了,想为什么有个屁用。

他指挥道:把我的枪捡回来。

孩子抹了抹脸上的泪,跑去把单鸣的心肝宝贝mp5和勃朗宁捡了回来。

单鸣拄着mp5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头死狼面前,哼了一声,这下有吃不完的狼肉了,还能吃个新鲜。他回头看了一眼沈长泽,把血淋淋地刀递到他面前,你来。

孩子抿着嘴,用颤抖的手接过了刀,他看着那头刚刚咽气的狼,双手紧紧握住刀,一咬牙,狠狠插-进了肉里,还未凝固的鲜血喷了他一脸。

5、第五章

单鸣把身上的伤处理了一下,就开始收拾行装打算尽快离开这里。

尽管身体的疼痛和疲惫已经到了常人能够忍受的极限,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松懈。单鸣知道他的情况越来越不乐观,如果还得不到药品和治疗,他会死在这里。

虽然受了意料之外的伤,但发现了河流却是个大收获,只要沿着河流一直往下游走,一定会走到有人居住的地方。如果他运气足够好,就能保住自己的胳膊。

他忍着痛把背包收拾了一下,然后扔到沈长泽面前,从现在开始你背着它。

那背包不算很重,放了弹药和最基本的伤药,但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但孩子没撒娇也没抱怨,拎起来背到了自己身上。

单鸣捡了根粗长的木棍做拐杖,一瘸一拐地顺着河流往下游走。

小孩儿跟在他身边,轻声说,叔叔,谢谢你。

单鸣没搭理他,他现在觉得说话都浪费体力。

如果见到我爸爸的话,他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我的爸爸很厉害。孩子说完之后,偷瞄了他一眼,见单鸣没有反应,心里很失望。

他沉默了半晌,小声嘟囔,叔叔,你会送我回家吗?

单鸣终于开口了,不会。

孩子小脸垮了下来,为什么不会?叔叔,你送我回家吧,我爸爸会给你好多好多钱,你送我回家吧。

单鸣道:到了有人的地方,你自己想办法。从现在开始别再和我说话。

沈长泽张了张嘴,最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单鸣因为脚受了伤,行走速度跟以前没法比,需要走走停停,一天下来才走了二十多里路,但还好一路没有风险。单鸣能明显感觉到周围叶林的密度在下降,出没的动物也越来越少,这说明他们走对了,他们在往聚人气的方向走。

晚上他们照样生起了火休息,单鸣感觉到周围安全了很多,但依然不敢放松警惕,打算和沈长泽轮番守夜。

孩子攥着他的表,主动爬到了他身上,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似乎生怕他拒绝。

单鸣瞥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一个小时之后把我叫醒。

孩子放心地钻进他怀里,寻找着能让自己温暖的地方,我不会睡着的。

一个小时后单鸣被准时叫醒,然后他守夜三个小时,让沈长泽睡觉。他们就这么轮番休息,熬过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接近黄昏的时候,他们翻过了一座山头,终于见到了一个村庄。

孩子激动地大叫了几声,被行李压垮了的小小的身体一蹦老高。

单鸣长长吁出一口气。

他们加快速度下了山,在山脚下碰到了一个带着孩子砍柴的当地人。

那个中年男人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就想靠过来。

单鸣警戒心极重,手伸进腰间摸着自己的手枪。

那男人走过来叽叽呱呱地说了一堆缅甸话,他们也听不懂。最后那男人急了,跟自己的儿子说了一些话,孩子扭头就往村里跑了,那男人就转过身弯下腰,意思是要背单鸣。

单鸣冷冷看着他,拄着拐杖往前走。

那男人看单鸣不理他,就拽着沈长泽的小胳膊,比划着自己的背。

孩子看着他黝黑干瘦的脸,害怕得直往单鸣身边儿缩。

男人没办法,只好在前面领路。

快到村口的时候,迎面跑过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白种人。

单!他大老远就朝单鸣挥手。

单鸣看到他们就不走了,把拐杖一扔,坐到了地上。

那白人跑到他身边,大笑着拍着他的肩膀,可算找到你了,你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

单鸣瞪了他一眼,别废话了,这里有像样的医生吗,还是我们马上回基地。

你这身伤还是尽快治疗得好。身后的两个村民抬过来一个担架,他指着担架,嬉笑道:需要我抱你吗,美人儿?

单鸣自己爬上了担架,乔伯,我要和老大通话。

别急乔伯的目光落在了沈长泽身上,咦?这儿怎么有个小孩儿?你生的?

放屁,我捡的。

孩子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个人,他们叽里呱啦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他拽了拽单鸣的衣袖,叔叔

乔伯蹲下身,熊一样壮硕的身材把孩子整个笼罩在了阴影里,他努力挤出一个和蔼地笑容,用严重变调的中国话说,嗨,你好。

孩子被他脸上的刀疤和庞大的体型吓得浑身直抖,他一下子扑倒单鸣身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叔叔,他是谁?是你的朋友吗?

单鸣把他从身上推下去,滚开。

紧接着孩子就被乔伯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那些村民也跟着他站了起来,抬着单鸣往村里走。

孩子吓得哇哇乱叫,叔叔!叔叔!你去哪里!叔叔!

乔伯朝他露出一口森白地牙齿。

老大派出了好几个人,在附近的村落和山里搜索你。我们都觉得你死不了,不过,果然是我最先发现你的,你知道为什么吗?乔伯削下一大块儿苹果,塞进了自己嘴里,因为我是个天生的鉴赏家,我有发现美人儿的雷达。

单鸣刚换了药,因为太累,懒得和他开玩笑,没搭理他。不过你脸怎么肿成这样?佩尔看到了一定会伤心的,你毁容了不要紧,如果让我的佩尔女神伤心,我一定饶不了你。

单鸣骂道:你他妈的能不能闭嘴,我想睡一觉。

乔伯又削下了一块儿苹果,刚想送自己嘴里,突然看到缩在单鸣床前的沈长泽,就把插着苹果的刀送到他面前,小孩儿,吃苹果吗?

孩子听不懂他说什么,但那苹果对他有极大的诱惑力,他犹豫地看着乔伯,最后鼓起勇气从刀尖儿上拿下苹果,塞进了嘴里。

乔伯颇有兴致地对单鸣说,单,你是怎么捡到他的?你怎么会在那鬼地方捡到个孩子?

单鸣凶狠地瞪着他,我想睡觉,你可以滚了。

乔伯撇了撇嘴,好吧,我去联系老大,派人来接我们。他站起身冲孩子笑着伸出手,小孩儿,跟我去玩儿吗?

孩子吓得一骨碌爬到了床上,缩在单鸣身边。

乔伯沮丧地出去了。

等乔伯出去之后,单鸣伸手把沈长泽拨到了地上,你也出去。

孩子小声说,我就在这里行吗?我不说话。

单鸣实在太累,懒得和他计较了,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6、第六章

单鸣在那个小村落休养了三天。他身体素质极强,乔伯又到来了最好的药品,即使请来的当地大夫医术并不高明,也成功把他的伤势稳定了下来。

到了第三天被派来接他们的人到了。

沈长泽站在单鸣的房间里,就看一辆悍马从村头开了过来,乔伯在远处朝他们喊了几句,那车停在了院子里,从上面跳下来一个彪形大汉,和一个深棕色皮肤的女人。

那个白种人和乔伯差不多,三十多岁的年纪,身形魁梧,但那个女人却非常不一样,沈长泽从未见过长得如此妖冶有风情的女人。

她穿了条黑色的紧身背心和短到大腿根儿的热裤,她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结实的大腿,随着她摇曳生姿的步伐,把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野性和美态散发到了极致。

那些村民看她看得直接傻了眼。

乔伯亲热地说,佩尔,你们来了。

她甩了甩浓黑的长发,深邃地美眸波光流转,问乔伯,人呢?

乔伯指了指他们眼前的草房,里面。

佩尔从车里拽出来一个巨大的铁箱子,看上去足有几十斤重,她轻轻松松地扛在肩上,往屋里走去。

孩子仰起脖子看着她。

佩尔皱着眉头看了看小孩儿,以为是村民的孩子,没有在意。如果不是特意去留意,她分不清中国人和缅甸人有什么区别。

单鸣从床上坐了起来,佩尔。

佩尔在见他的一瞬间,脸上浮现了女性该有的柔和,她走到床边,捧着单鸣的脸,轻轻亲了他的嘴唇儿,我很担心你。

单鸣笑了笑,我死不了。

佩尔拍拍他的脸,起身打开铁箱,里面全是医疗器材和药品,她道:我先给你做些简单的处理,然后咱们马上离开这里,老大在等你回去。

佩尔是他们佣兵团的首席医师,因为绝佳的美貌和过硬的实力,在团里有着极高的地位。

佩尔把当地的蹩脚医生给单鸣处理得伤口重新拆开处理,并一一包扎好,然后给他输了营养液。

吃过午饭之后,乔伯和跟来的另一个白人科斯奇打算把单鸣搬到车上,启程回他们的临时基地。

但单鸣不愿意像个废人一样被抬来抬去,他还有一只脚完好无损,再说这些人有吃有喝休息好,他完全能自己走。

乔伯给村民留了下大笔的钱,并让他们给准备了食物和水放到车上。

沈长泽虽然听不懂他们说话,但也看出来他们要走,于是紧紧跟在单鸣身边。

单鸣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脚边儿还有个小孩儿,他停下,低头看着他。

佩尔也好奇地看着那小孩儿。

乔伯在她身后说,那是单捡到的,跟他一样,是中国人。

佩尔眨了眨眼睛,小声说,中国人都长得这么漂亮吗?

乔伯耸了耸肩,我也没见过几个,不过他讨好地笑着,我相信所有的亚马逊女郎都像你这么迷人。

佩尔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短短地胡茬,给了他一个颊吻。

孩子仰着脑袋看着单鸣,叔叔,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都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再跟着我。

孩子瞪大了眼睛,你要把我扔在这里?

这里有吃有喝有人类,我不会送你回家,你自己想办法吧。

孩子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他知道单鸣是认真的,即将被抛弃的恐惧占满了他小小的心灵,叔叔,你不要扔下我,我不要呆在这里。

这里的人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他不要呆在这里,他不要被抛弃!

单鸣警告似的用拐杖敲了敲的大腿,放开。

不要!不要!叔叔不要扔下我,带我走,我不要在这里,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我害怕,叔叔,求求你带我走。孩子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一下子就把整张小脸给弄湿了,看上去特别可怜。

佩尔问乔伯,那孩子是不是舍不得单?

应该是,我也听不懂,看上去真可怜。

单鸣冷道:我有什么理由带你走,你是个累赘,对我没有价值。

叔叔带我走,求求你,不要扔下我。孩子吓得浑身都在发抖。单鸣尽管冷酷又凶恶,却是唯一能和他交流的人,而且他还在危难关头救了自己,孩子虽然怕他,但心里对他充满了依赖。如果单鸣就这么把他扔下,他知道自己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见到他的爸爸妈妈了。所以他死死抱着单鸣的大腿,无论他怎么恶声威胁都不肯松开手。

乔伯道:单,他是想和你一起离开吗?他多可怜啊。

我们又不是慈善机构,为什么要管他?

孩子即使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从单鸣的语气里也能猜到一二,他抱着单鸣的大腿就像抱住一根救命稻草,无论单鸣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大声哭着,他只有五岁,被抛弃的恐惧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佣兵团地其他三个人都站在旁边儿看热闹,想看看单鸣如何收场。

单鸣看着抱着他大腿哭泣的孩子,眼前的景象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这个孩子的影像,仿佛和当年的自己重叠了。

十几年前,他就是这样游走在生死边缘,然后被父亲带进了这个血腥的世界。尽管他现在依然游走在生死边缘,可他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掌握自己的生死。

然而这个孩子的命运却握在别人手里,他也许永远没有机会变得强大,进而做出生与死的选择。

那么,要不要给他这个机会呢?单鸣心中闪过一丝迟疑。

他看着小孩儿,问道:你想跟我走?

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他这么问,急忙点头。

单鸣露出一个残酷地笑容,如果你一定要跟我走,我可以带你走。但是我不会送你回家,你从今往后要按照我给你的方式生活,也许你留在这个村子里还比较幸福。单鸣顿了顿,你还想跟我走吗?

孩子不过犹豫了一下,就立刻点头。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怎样未知的命运,但她知道如果他留在这个偏僻的村落,他就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单鸣哼笑了一声,上车吧。

他自己先上了车,孩子费劲地爬上车,熟练地钻进了他怀里,蜷缩成一团,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打量着佣兵团的其他三个人,哭得通红的小脸看上去尤为可怜。

三人面面相觑。

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他们无权干涉别的团员的行为,单鸣该不该带一个孩子回去,要有老大来决断,他们是不会多嘴的。

没有人能预料到,单鸣的一时性起,对于他们,和佣兵团的每个人来说,将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7、第七章

越野开了七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佣兵团在缅甸的临时基地。

孩子在单鸣怀里睡了半天,睡饱了就无聊地趴在车窗上看外面。一路过来都是一成不变地自然风景,而且看上去破破糟糟的,并不漂亮。

终于,车拐进了一个山谷,经过一段狭窄崎岖地盘山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开阔的平地,七七八八地竖着很多行军帐篷。

虽然说是临时的,但整个基地规划得有模有样,他们这次的雇主财力相当雄厚,给他们提供了不少好武器,自从佣兵团在这里扎寨之后,吃好喝好,非常自在。

基地入口处有人把守,即使看到开车的是熟悉的战友,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上车检查了一圈儿才放他们进去。

科斯奇把车直接开到了被帐篷围出来的中心空地上,有个黑人提溜着酒瓶子,装模作样地挡在车前边儿,科斯奇摇下车窗,大声笑着,迪诺,看我不把你压成巧克力酱。说完直接开车往他的方向撞去。

迪诺也跟着大笑,他不闪不避,耸动着下-身做出猥亵的动作,并朝他比了个中指。

车头在迪诺身边一个急转弯,停了下来。

佩尔皱眉道:单受伤呢,别这么粗鲁。

科斯奇笑道:我看他好得很,那小孩儿在他身上趴了那么久,也不见他说累。

单鸣笑骂道:他才几斤重?薇拉那个骚-娘们儿在你身上趴一个晚上,也没见你说累啊。

乔伯大笑起来,他拍着单鸣的肩膀道:下车,快,老大想死你了。

单鸣一瘸一拐地下了车,沈长泽看着逐渐朝他们围过来的各色人种,就是没见到一个亚洲人,那些人都人高马大,虎背熊腰,孩子非常害怕,只想紧紧跟在单鸣身边。

他见单鸣下车了,赶紧也要下车。但是悍马对他来说太高了,他爬上来都很费劲,一时情急,忘了自己腿短,一下子绊倒在车门前,然后整个人眼看就要从车里滚下去。

他尖叫了一声,叔叔!

单鸣急忙回身,伸手一捞,把他拦腰拎了起来。单鸣只觉得胳膊一阵火辣辣地痛,他知道伤口裂开了。

佩尔跳到他身边,单

单鸣把小孩儿扔到地上,我知道,宝贝儿,给我重新包扎一下吧。

单。一道低沉地嗓音在人群外圈响起,这声音透着几分稳重儒雅,跟周围人兵痞子的形象都格格不入。

听到这个声音后,人群自动分开,给那个声音的主人留出了一个通道。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种人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他看上去二十多岁,穿着米白的羊绒衫和铁灰色的休闲西裤,高大英俊,风度翩翩,浑身散发着优雅地气息,他看上去是在参加好莱坞的明星聚会,而不是混迹在一堆粗俗的国际流亡者中间。

单鸣抬起头,老大。

他是游隼佣兵团的老大,艾尔.莫瑞。

艾尔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叹了口气,能活着回来就好。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紧紧拽着单鸣裤腿的沈长泽身上。

艾尔微微蹙眉,乔伯在路上跟我通话了,他就是你带回来的小孩儿?

单鸣点点头,对,甩都甩不掉,你看。说完作势甩了甩大腿,孩子立刻紧紧抱住他的腿,戒备地看着艾尔。

艾尔耸耸肩,我们可不是慈善机构,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单鸣刚要张嘴。

一道怪异的声音插进了他们中间。

哦,我的天哪。一个瘦巴巴的白人拨开人群挤了进来,他脸色苍白得像鬼,眼中透着不正常的淫邪,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沈长泽,仿佛下一秒就要流下口水来。他一边惊呼一边朝沈长泽走来,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小天使?可怜的小美人儿,瘦成这样

孩子吓得直往单鸣身后锁,黑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恐惧。

单鸣眼中立时升腾起杀意,他扔开拐杖,一把抽出乔伯腰间的手枪,在那人枯树枝一样恶心的手就要碰到沈长泽的时候,他的手枪已经硬邦邦地顶在了那人的下身。

那人身体立时僵住了,瞪大眼睛看着单鸣。

单鸣表情狰狞,也凶狠地瞪着他。

单,你这是什么意思?

单鸣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阴冷地说:吉姆,这孩子从今往后是我的人,你敢碰他一下,哪怕是他脱落的一根头发,我就把你的鸡-巴切下来让你自己吃下去。

吉姆脸色一变,眼中透出恶毒,他退后了一步,狞笑道:你的人?你什么时候也好这口了?你不是嫌我恶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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