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凶
帮手苏老三打量身后的神像,总觉得背对着它心裏怪怪的,“也不知道刚刚那些枯藤是怎么长起来的,全在庙裏攀,也不见长到外面去?”
秦默扔了几根剩下的枯藤过来,碎屑从木头上落下来,像一群黑蚂蚁。柳上归看着那些碎屑皱了皱眉,留意着秦墨把枯藤架在一起点燃,眉头才松开。
“这些老藤是从隔壁偏殿的破窗钻进来的,我刚刚去看了一眼,主干就在裏面,不过已经断开了。”他拍掉手上的木头屑,坐到自己的垫子上,“咱们轮流守夜,山裏晚上冷,别让这火熄灭,那些蛇虫鼠蚁也不敢靠近。”
秦淮说:“这裏就供了一尊神像,连服侍的小神都没有,我见其他庙宇都不会只供一个的,一般还会供上土地财神这种。”
柳上归指了指两侧断开的四方小臺,示意他看,“这裏原本还有副将,是被搬走了。”
苏老三:“是哎,谁这么无聊,就剩一个在这裏,说句不敬的话,跟个光桿司令一样。”
有火光陪伴,荒庙也没有显得很恐怖,有几个累了先睡下了。元卜跟柳上归睡一块儿,翻身的时候元卜发现他手背被擦破点皮,连忙坐起来翻自己的急救包。
“你干嘛?”柳上归把手垫在后脑处,抬起眼皮看他。
“老大,你受伤了,得消炎。”元卜拿出酒精和棉签,拉住他垫在脑后的手。他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不说还没註意,白皙的手背上确实有一道微微发红的划痕,不深,也没感觉到痛,应该是砍枯藤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元卜沾了酒精涂到他手上,仔仔细细地消毒,完事又用创可贴贴起来。
宋欢躺在一旁还没睡着,侧身对他俩说:“没事,这就是普通的木藤,没有毒的。”
元卜可不敢大意,对老大的事情他从来不敢马虎。现在是九点钟,从十点开始算守夜时间,秦默第一个守,一个小时后轮到秦淮,一人守一个小时,轮下来也到天亮了。
到后半夜的时候,是秦默的四堂哥秦竣守夜,他睡前水喝多了,想去方便一下,就摇醒了旁边的秦淮,让他先帮守一下。庙门是虚掩的,秦竣出去的时候开了门发出声响,把浅眠的柳上归吵醒了。他半睡半醒间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门口,确定有人出去了,又闭上眼睛。
男人的呼噜声在整个房间裏环绕,在裏面阳气是最足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柳上归又醒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零五分,原本睡着八个人,现在只剩三个,元卜也不在。守夜的秦竣靠在墻边昏昏欲睡,他起身过去拍醒他,一问居然没听到人出去的声音。
柳上归等了五六分钟不见人回来,心裏不安,拿着手电到门口去找。山裏冷寂,刚下过雨空气像放在冰箱冻过,冷得直钻毛孔,这可是六月,气温有点不同寻常。
他举着强光电筒往四周照了照,黑漆漆一片。若是他们出来方便肯定不会关手电筒,所以人不见了。他急忙转身回庙裏,想喊醒剩下的三个人,让他们起来找人。
刚刚半开的门,这会儿是合上的,他记得自己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关门声。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伸手推了推门,木门发出沈重的摩擦声,火光还在,但是白天烧光的木藤又重新爬满地面,裏面的三个人都被木藤压住动弹不得。而之前看着神性威严的帝君像被木藤攀扯倒塌,身子断成两截,不覆之前的平和之相。
“宋欢,苏老三!”他跨进去,避开木藤走到睡着的人旁边,翻出背包裏的刀砍那些压在他们身上的木藤。原本挥刀即断的木藤变得坚实如铁,藤没断,刀霍了一个大口。
靠在墻边的秦竣忽然被木藤捆住吊起来,双腿腾空,呼吸困难。变故很突然,柳上归知道有东西出来作怪了,本以为烧光就没事,是他低估了这裏的东西。
他冷静下来,环视四周的变化,最后锁定倒塌的神像,打出九老仙者印,一道金光闪过,躲藏在神像裏的东西现了身。那东西化作成年男子的模样,姿势妖娆地坐在神像身上,披着一件青绿长袍,胸口随意敞开,衣摆下露出白花花的腿脚,笑瞇瞇地看着柳上归,十分放荡。
“我可看你好久了,”那东西像条藤一样,撑在神像上坐不直,身体扭成奇怪的形状,头发一路长到柳上归脚边,发梢还碰了碰他的鞋面,“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我请你去做客,怎么样?”
柳上归垂眸看了一眼脚边的黑头发,忍着心裏的反感问:“这满屋子的藤是什么品种?”
男子翘起兰花指拂过自己的肩头,露出一脸厌恶的神情:“最讨厌你们人类用品种来区分,人家不是品种,人家叫钩吻。”
原来是钩吻,藤本植物,居然长得这么粗。眼前这东西怕是钩吻成精了,原本掌管北帝山的山神离开了这裏,让山精作威作福,也不知道这裏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