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忽然响起痛苦的呼救声,这裏本就是赵刚的地盘,危险尚存。顾不得当下乱麻一般的情绪,得先出去解决事情。
出到洞口,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常新这会儿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手捂着胸口痛苦地蜷缩着。他的身旁,赵刚阴恻恻地立着,刻薄从三角眼裏流泻出来,像蛇信子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我说你们这点外地人怎么一点不懂分寸,这可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赵刚轻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常新,威胁他们,“快滚,不然我弄死他。”
“赵刚,你还有没有人性?学点毒咒就到处害人,你已经业障缠身了,怕是要不得好死。”宋径云握着棍子走出来,刚刚还好好一个人,转眼就被害了,他突然后悔把常新打发走了,要是没让他走,或许还能护他一把。
赵刚咧嘴笑着,歪头看着洞口裏,那裏,柳上归在阴影裏站着,“还有一个呢,不敢出来了?”
“对付你,用不着两个人。”柳上归手插在兜裏,慢悠悠地踱出来,树顶漏下来的阳光立马打在他的脸上,皮肤白皙得发光。他曲腿踢了一颗碎石子过去,正中常新的后背,就那一下,常新全身的抽痛感忽然消失,终于可以畅快呼吸了。
赵刚蹲下来看看常新,脸色变了变,知道面前之人有点功夫,不敢大意,嘴裏咕哝念着咒语,眼睛狠狠地盯着柳上归。
周围的落叶底下开始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像有东西在游动,以柳上归为中心聚拢过来。
柳上归垂眸看向旁边的落叶,五条黑线居然像蛇一样翘头游行着,就要爬到他的脚边了。空气就在这一刻突然凝滞,树上刚坠下来的一片黄叶停在半空,一只修长的手扼住赵刚的脖子,生生将他举了起来。
咒语中断,黑线没了操控就失去灵性,垂在地上变成了普通的线头。
“呃——”被高高举起的赵刚双脚腾空,拼命晃动。他想扒开脖子上的禁锢,可手摸上去什么也没有,他根本碰不到萧鹤行。
黄叶缓缓坠落,带起光裏的尘埃。在这幽静的深林裏,偏偏要做些煞风景的事情。柳上归不想看萧鹤行杀人,背过身说:“教训一下行了,还要交给那些受他毒害的村民处置呢。”
萧鹤行下一秒捏碎了赵刚的喉管,他控制着力道,不会让他死在这裏。喉管碎了呼吸受阻,他一松手,赵刚像破娃娃一样摔在地上,跟常新之前的样子差不多。
柳上归蹲在常新面前,拍拍他的后背,找到那根穿进去的黑线缓缓抽出来。常新张着嘴无法呼吸,整个灵魂仿佛跟着一起被扯离了身体,全身都是麻的。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漫长,黑线抽完出来他就没事了。柳上归在他额头上画了一道镇魂符,交代他赶紧回去叫几个人进山裏来。
常新走了,赵刚还要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爬不起来。萧鹤行觉得要是让他好起来会更加变本加厉地害人,转身就把地上的五根线穿进了他的心口。
萧鹤行虽然不会穿心咒,但是生穿还是办得到的。这些黑线本来就有毒,赵刚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他的黑线是能融入人体的,没有伤口,但痛是加剧的。
宋径云那只野八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喳喳叫了两声,叼着根细长的木头飞过来,落在柳上归的肩头。
“嘿,你这家伙不亲近自己的主人,乱飞什么!”
宋径云过来捉它,柳上归扭头看到鸟嘴衔着的是一片竹简,上面依稀还能看出几个字,便伸手接住了。竹简痕迹斑驳,用力一握就要化为碎屑,年代很久远了。
“这上面写的什么?”宋径云凑过来瞧,字都不全,认不出来。
柳上归翻看了一会儿,递给萧鹤行:“你看看,道友邪门得很,这竹简应该有点来头。”
萧鹤行接过竹简,细长的一根躺在他的手心,称得手指更加修长,他用拇指摩挲着尾部两个字,虽然不大清晰,字体繁琐,缺笔少画,但他还是看出来了,“怨骨。”
“什么?”柳上归没听明白。
萧鹤行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简,天地寂静,万物无声,仿佛有风传来一道空灵悠远的声音,那声音轻轻嘆息:“和风洞中埋怨骨,穿心咒裏纳辜魂。”
他心臟骤痛,犹如利箭穿心而过。他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有血从指缝间漏出,滴在那快要朽烂的竹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