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卜想了想,下定决心:“那好吧。”
柳上归敲敲他的头,“由不得你选,我早就让你虎哥给你报名高考了,不然你以为前段时间为什么要你去做体检,没几天了啊。”
“啊,今天三号老大,这也太突然了吧!”还有三天就要高考了,现在才告诉他。元卜抱着脑袋干嚎,“你真是我的好老大!”
柳上归觉得有点对不住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我给忘了。”
元卜哭得更大声了。
“行了,这两天再找备考老师来给你指导一下,就近考个大学肯定没问题的。”
······
三天后,高考。柳上归亲自送元卜到考场外,车隔着一条街就不能靠近了,只能送到这裏。柳上归拍拍元卜的肩,给他打气:“放轻松,正常发挥就行了,晚上回去给你加餐。”
“嗯,我会好好考的。”元卜背起书包推开车门出去,朝车裏摆摆手,大步朝校门走去。
高叔在车裏看着,感慨地说:“高考竞争激烈啊,那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前两年的我女儿也在这个考场考试,好多家长在门口陪考,那太阳大的,要把人烤焦了。”
“是啊,学生总要经过这一遭才有意义。”柳上归看着窗外人来车往,很多父母站在安全线外目送自己的孩子进考场,警察守在入口处维护治安。高考是很多学生改变人生的一大出路,意义非凡。虽然元卜不需要高考来改变人生,但是让他体验一把也是好的。
现在交通拥堵,车暂时无法掉头,只能排队等着。待考生差不多都进去了,送考家长的车陆陆续续离开,路才顺畅起来。
学校大门已经关闭,有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女生在校门口的路上来来回回地走,这个时候校门口的马路不允许车经过,只有几个家长因为门口站不下,挤到了路边。她背着书包扎着马尾,手裏握着的应该是张准考证,就那么走了十几个来回,却没有一个人註意到她。
不会有人註意到她,只有柳上归可以,因为她已经死了。
柳上归让高叔把车停到附近树荫下的车位裏,推门下来,远远地望着那个女孩,朝她那边放出去一张符。符咒贴在女孩的后背,推着她往这边走过来。
柳上归註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很漂亮的一个小女孩,身上也没有伤口,看来是病故的。
“你带我来这裏干什么,考试开始了,我得赶紧进去。”女孩抓紧书包的肩带,一双瞳孔涣散的眼睛望着他,纯良无害。
柳上归抬起食指点了点她的眉心,她身上的执念化作黑雾丝丝缕缕地缠上来,绕着他的手指攀爬。他收回手捻了捻,轻轻一吹,执念随风而逝。小女孩目光清明起来,随后看向学校大门口,泪水涌出眼眶,“原来我已经死了,再也不可能去考试了!”
“对,所以你现在该去鬼门报道了。”柳上归悲悯地摸摸她的头,“你在高考进场那天心臟病突发,没能进校门。小妹妹,不要难过,还了这一世的报,来世你一定幸福美满,去吧。”
随着柳上归念起咒语,小女孩的身影淡去,直至消失不见。这是个可怜的小孩,心地纯善,她的命运如此悲惨是因为祖上不积阴德祸及到她,才会横死。
送走女孩,他看了一眼守在校门外的家长,坐回车裏。颂叔问他直接回去吗,他摇了摇头,让再等一会儿,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但是一种强烈的预感让他产生不能马上走的念头。
很奇怪,这是人的第六感。
大概四十分钟后,开考铃声响起,连树上的蝉都自觉噤声。斑驳的光影投落在车窗上,细小的灰尘在闪烁。
突然地,柳上归感到一阵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四肢脱力,呼吸都困难。他透过后车窗看向校门口的人群,艰难地喘气。
“先生,你不舒服吗?”颂叔察觉到他的异样,回过头关切地问。
“不是我。”柳上归眼睛盯着人群,他知道这股奇怪的悲伤不是来自自身,而是他与附近的某人共情了。不是他不舒服,是那群人裏会有人不舒服,他提前预感到了。
颂叔也扭着脖子跟他看车后面,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
忽然间,人群裏爆发出一声女人的尖叫,接着整个人群都安静下来,齐齐看着教学楼裏面。
那股悲伤突然消失了,事情发生了。柳上归推门下车,迈着长腿大步朝人群走去,颂叔也赶紧跟过去。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有个女人抓着学校的电子自动门用力摇晃,哭喊着让保安开门,“我是孩子的妈妈!我是孩子的妈妈!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