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控制一下啊!”元卜看到飘在空气裏的符纸,一把抓过去,担忧地朝周围张望,“你这样会吓到别人的。”
他以为是柳上归在操控符纸,修习道家独门秘术。
萧鹤行看到突然从他手裏夺东西的小子,脸色一下不好看了。元卜的手臂忽然被扭住,莫名其妙抽痛起来,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喊痛,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柳上归拉住萧鹤行作乱的手,沈声命令:“放开他!”
他掌下的手臂结实有力,一下子竟然无法撼动。
“老大,你在跟谁说话啊?”元卜这下真哭了,“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东西了?”
“东西,呵——”萧鹤行原本打算放手的,听到“东西”两个字又被惹怒,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称呼他,他拽着元卜一下子凭空不见了。
柳上归手掌一空,第一次碰上这么厉害的恶灵,好在周围没有人註意到他们,他匆匆画了张追灵符甩出去,心口立马就发麻了。他现在不该动用灵术的,可他不能让元卜出事。
灵符顺着邪气飘起来,穿过天桥飞往绿意葱葱的公园。柳上归跟着灵符跑进公园,在一处白桦树下发现了萧鹤行,他正双臂环胸,抬头欣赏风景。而元卜的哭喊声从七八米高的白桦树树杈上发出来,周围稀稀拉拉的游人都被吸引着往这边走。
他松了口气,走到树下,对萧鹤行说:“元卜无知,不是有意冒犯你的,请你把他放下来。”
萧鹤行放下手臂转身看向他,上挑的眼尾有些耷拉,看起来心情很不好,“那你呢,刚才对我这么凶。”
“老大,救我啊老大——”元卜抱着树杈涕泗横流,他怎么莫名其妙就飞到树上来了,太吓人了!
风从林间吹过,撩动柳上归额前的碎发,一人一灵相对而立,如山岳对峙,然而地上只有一道影子。柳上归倒不知道,一个恶灵有什么理由要他温柔相待。不过元卜还在他手裏,他不能把心裏话说出来,只好嘆了口气,服软,“刚才是我心急,对你不礼貌,请你不要介意。元卜是我弟弟,你别伤害他。”
萧鹤行挑眉,满意了。他抬抬手,元卜就跟放风筝一样,轻飘飘地落回了地面,不过是趴着的。他被吓得腿软,站不起来。
柳上归扶他起来,从口袋裏掏出纸巾给他擦脸,叮嘱道:“以后见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要问,註意自己的说话方式,懂了吗?”
“我知道了。”元卜接过纸巾自己擦,看到慢慢聚拢过来的行人,觉得很丢脸,呜咽着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
今天这摊是摆不成了,柳上归觉得自己不大舒服,叫司机接回了路园。
回到家他就去了鹤园的地下室,关上门谁也不准进来打扰。萧鹤行居然知道他要来,早就在玉案前等着了。
柳上归推开隔壁的房间,一座阴阳茶室突然出现在眼前。整个茶室的地面是八卦的形状,在两条阴阳鱼的鱼眼处升起两座石凳,中间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桌案,上面摆有黑白两色茶具。周围挂满了竹帘,包围着整间茶室。
萧鹤行看到这一幕时,玩味地勾了勾嘴角。
柳上归看着他,问:“敢不敢喝一杯我的茶?”
这个阴阳茶室是他回到路园后亲手设计的,内含阴阳变化的阵法,人与灵各坐一边,如同谈判桌上的甲乙两方。他对萧鹤行一点都不了解,担心如果触及到对方敏感的问题,对方一下子变得不可控制,所以带到这裏来。这是他的地盘,就算不用灵术,靠操作裏面的机关调动阵法,也能压制对方。
萧鹤行点点头,坐到了阴的那边。柳上归坐到他对面,开始泡茶。这裏的水是恒温加热,直接可以开始。他有条不紊地清洗茶具,添加茶叶,冲泡,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让人赏心悦目的韵味。
萧鹤行一言不发,毫不掩饰地看着他,像在欣赏艺术品,看久了,他觉得自己有被冒犯的感觉,适时开了口:“我要怎么称呼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