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捡乞丐
屋外雪潇潇,柳上归匆匆穿过已经盛开的腊梅林,去荷园看柳映。要说柳映是寻死,她只是坐在半深不浅的水塘,而不是选择溺毙;可不是寻死,那原因可就细思极恐了。
进到荷园,他先去看了一眼池塘,塘边只有不规则的石头砌边,没有护栏,水被搅浑变成了泥灰色,白雪飘飘洒洒落进去,很快就融化了。
房间裏暖气开得很足,柳映躺在床上,脸色发紫,嘴唇发白。看到柳上归进来,覃盏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先生,是我大意了,昨晚没有註意到她的异常,对不起!”
柳上归摆摆手,站在床边观察柳映,居然没有被邪气侵扰的迹象,看来只有等她醒来才能问清楚了。
医生来得很快,柳映是女的,他不方便留在屋裏,便到客厅等着。颂叔跟出来,皱着眉头说出心中的古怪:“先生,我总觉得姑太太有事,我听小盏说,她人前人后是两副样子。”
柳上归转身:“怎么说?”
颂叔:“在人前她优雅从容,不是弄花就是看书;没人在的时候,这是小盏偷偷看见的,她就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有时候会使劲拽自己的头发,像在发狠较劲。我心想着,也许是她痛失孩子才会这样,可是今天又出了这种事情,我这心裏老是打鼓。”
柳上归沈思了一会儿,交代颂叔:“这几天你多留意她,有异常及时告诉我,目前我还看不出有什么名堂。”
颂叔:“诶!”
······
时间回到凌晨四点。
柳映整个人蜷缩在被子裏发抖,梦裏女儿黛珍时而笑容烂漫地喊着妈妈,时而痛苦地在地上蛄蛹,七窍流血。她吓得惊醒过来,满头大汗,哭着抓挠自己的头发。
“都怪妈妈没用,都怪妈妈没用,黛珍!”
“妈妈,我好痛啊!”黛珍坐在她的床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大大的眼睛裏噙着泪水。她抬起头来,整个人一抖,扑过去抱黛珍,结果一下子抱空了。
黛珍跑到了门边,眼眶裏流出两道血痕,绝望地盯着她。她连滚带爬地下地,追着黛珍出了门。黛珍忽然咧开嘴,洁白的齿缝间渗出黑色的血来,“妈妈,你救救我,我现在好痛苦啊······”
“黛珍!我的女儿······”柳映跪倒在池塘边,捂着脸痛哭,“很快,很快你就可以解脱了······”
黛珍噗通一声跌进池塘裏,水面却平静无波。柳映急急扑过去捞,却什么也没抓住,她走进池塘裏,踩着淤泥一下一下地打捞,捧起来的却是满手泥巴。
······
大雪一夜之间又化为无痕,雪后的天空格外透蓝,柳上归今天又出摊了。化雪后天气更冷,他今天穿了大衣出门,衣摆及膝,本来修长的身材显得更加挺拔,像雪中笔挺的松。元卜则穿了加厚的棉服,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圆鼓鼓的粽子。
“你听说了吗,溪桥那边又出事了。”
“啊?上个月不是才跳下去一个,不会又······”
“这回是个还在坐月子的,大半夜的抱着孩子要往下跳,幸好被一个小摊贩拦住了,不然一尸两命呢!”
对面的榕树底下坐着四个情报局的老资历,头挨着头围在一起嗑瓜子,聊天的嗓门是一点儿也不小。柳上归的听力好,当即竖起耳朵将来龙去脉弄清了个大概。
他用手机搜了溪桥的位置,在青瑶江的下游,离兰庭古镇有一段距离,是个城市与农村的交界处。
“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说起来,这溪桥也有很多年的历史了。据那几位情报局的可靠消息,溪桥近几年出了不少事情,动不动就有年轻人去桥上轻生,要么就是在桥上出车祸。老桥都有桥灵,一定是出了问题才会三番几次地出事,影响阳间的人。
正愁着今天没有生意,柳上归拍板决定,亲自去溪桥看看。
元卜发出质疑:“不摆摊啦?万一去那什么也查不出,岂不是又浪费一天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