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柳寔了?
脚步声在外面踌躇了一会儿,又踢踢踏踏往裏走。宋径云握紧自己从旁边拆来的木头,侧身躲在入口的暗处,只等着挥手而下。
柳上归不担心洞口,自己往裏走了,他想看看裏面还藏有什么东西。这个山洞分内外洞,走进去后有一个像内室一样的地方,石臺石床都有。
宋径云一棒头下去,被一双有力的手接住,来人埋怨道:“你怎么一上来就打人啊!”
宋径云一楞,扔掉木头看清楚来人,“怎么是你啊?”
常新甩了甩自己的手,往洞裏张望,“你们两个外地人在大山裏乱转容易迷路,我怕你们找不到回村的路。这是什么地方,我从来没有发现,还有灯啊……”
常新凑到油灯前琢磨,“你们不会是发现古墓的入口了吧,你们是来寻宝的?”
萧鹤行懒得看他,转身进裏面去了。内洞比外面更凉,干燥舒适。刚才柳上归明明进来了,可是这巴掌大的洞裏却没有他的身影。萧鹤行四处看了一下,才发现原来还能往裏走,只是入口被一道石壁挡住了。
他走进去,昏暗的洞内亮着一丛手电光,柳上归半蹲在几个破烂箱拢前面,正低头翻找着。
他倚靠着石壁,静静看柳上归忙碌。突然窜出一只耗子,从柳上归脚边跑过,柳上归站起来,把光打到他身上,照亮他冷峻的眉锋,上面挂着一丝慵懒。
“这居然是个住处,你怎么发现的?”
“跟着赵刚到这附近,顺便多转了一会儿。”萧鹤行眼睛半睁,看着地上那堆烂箱子,“有什么发现?”
柳上归低头闻了闻自己刚翻箱子的手,总觉得有股霉味儿,“没什么发现,应该是用来装书籍和衣物的,书籍不见了,衣物也烂得不成型了。”
萧鹤行拿了自己随身带的手巾走过来,握着他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仔细地擦,“什么劳什子要你去翻,万一上面有毒,你这只手还要不要了?”
微妙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有人的心砰砰跳动。柳上归忽然蜷缩手指,不让他擦,“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柳寔了?”
萧鹤行停下来,对上他的眼睛,沈默片刻,问:“不喜欢我这么对你?”
柳上归有些恼,语气变急了,“你先回答我。”
“你们本就是一个人,不用纠结这个问题。”萧鹤行打开他的手指,细长白皙的指节比玉还剔透。手是人体非常敏感的部位,萧鹤行帮他擦完,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无论是柳寔还是柳上归,我愿意一心一意爱护的,都是同一个灵魂。”
黑漆漆的山洞不是一个适合表白的地方,这裏既无风花雪月,也没鸟语花香,可柳上归抑制不住心裏那种陌生的情愫,就像春天嫩芽要冒头,就算掐掉一个,还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一个恶灵动了心。为着对方无条件的保护和照顾,他就那么没出息地沦陷了。之前总是怪梦境,觉得没有做那种梦他不会如此,可梦总会忘,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以至于他习惯了萧鹤行陪在身边,也会从萧鹤行身上得到安全感,甚至开始完全依赖他。如果哪天萧鹤行消失,不,他已经不愿去想萧鹤行消失会如何了。
“总算把他打发走……”
宋径云在外面编了一个神神叨叨的理由才虎住常新把人打发走,就这么闯进来,看到阴暗裏他俩挨得非常近,像相拥的姿态,手扣在一起,明眼一看就能看出猫腻。他咽下一口唾沫,乱嗡嗡的脑子从卡顿开始重新运转。
柳上归不好意思地抽回自己的手,与萧鹤行拉开一点距离。
“不是,”宋径云觉得自己的人生观被颠覆了,正努力地挽救,他指了指萧鹤行和柳上归,“你俩……你一个活了千八百年的鬼,你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俩要谈人鬼情缘啊!”
柳上归本来就抗拒自己会有这种感情,还怀疑着人生,宋径云这么大咧咧地点破出来,让他觉得烦:“宋径云!”
“我不是故意的,”宋径云一脸苦涩,摊着手表示自己有点无法接受,“只是太突然了。”
萧鹤行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关心柳上归的想法。只要柳上归说一声不,他就会乖乖地退回原点,等到柳上归愿意从心裏接纳他为止。攻心之法他最擅长,以退为进可是兵法中十分重要的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