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账!
他坐直身,目送着那个背影直到消失,而后重重地握紧铁栏桿。嘭地一声,把旁边的官员吓了一跳,大家都望向他。
他气得全身发抖,脸色苍白,跟他交情较好的崔县丞关切问道:“子晏,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他语气沈沈,目光执着地盯着一个方向。大家情绪都差不多,之前骂骂咧咧的时候不见他表态,还以为他境界更高。现在发怒了,倒显得更合群。
有个副将带着几个兵过来发放馒头,绕着铁牢转了一圈,看到落难谪仙般的柳寔,双眼都放光。但是碍于人多他没什么表现,临走前再三回头。
柳寔掀翻了放在地上的馒头盆,怒声道:“诸位,敌军不敢杀我们,他们想用我们来逼南国割让城池,土地是一国之根本,我们身为人臣应当有为国献身的觉悟,绝不能让他们得逞!这餵狗的东西不要吃,我柳寔愿意当第一个绝食之人,哪怕是饿死,也绝不做敌国要挟南国的筹码!”
“好,我做第二个!”
“我也不吃,从做官的第一天我就发过誓,要为国家贡献自己。”
在柳寔的鼓动下,铁牢裏的官员纷纷跟着绝食,静坐抗议。得知情况的副将过来查看,命令自己的手下往铁牢裏泼冷水,看着他们个个像落汤鸡一样,哈哈大笑。
柳寔从头到脚都在滴水,虽然狼狈,但在一众蔫巴巴的官员裏,更显得他如出水芙蓉一般,一种破碎的美直击人心。
膀大腰圆的副将摩挲着下巴打量他半晌,计上心来。他以防止柳寔煽动人心为理由,命人单独关押。
柳寔被提到一个帐篷裏,锁链套住了他的双手,一端栓在顶梁立柱上。外面有士兵把守,他插翅难逃。
过了不久,帐篷的门帘被人掀开,那个副将走进来,看到如幽兰般静雅白皙的柳寔,立马露出垂涎的表情,搓着手朝他走近。
柳寔挣着锁链后退,可惜链条的长度有限,他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露出如此恶心的神情,几乎要干呕。副将拽住链条一把将他扯过来,碰他的手比毒蛇还要让人胆寒。
“放开我,滚!”
柳寔被他压在地上,雪白的衣袍在地上摩擦。副将力气奇大无比,性子又急,几下扯开他的衣服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他无法反抗,白皙的面庞流出道道泪痕。没想到他半世美名,今天居然要被一个丑陋男人侮辱。
他不堪受屈辱,牙齿用力咬住舌头意图自尽,钻心剧痛,人的自我保护意识让他无法再下口。焦灼之际,突然闯入一人,举着长剑直接刺穿了副将的背心,鲜血喷了他满身。
他抖着手推开副将,看到站在面前的高大身影,觉得万分难堪,手忙脚乱地拉扯衣服挡住自己。
萧鹤行握在手裏的长剑还在滴血,他看到柳寔被欺负的样子,眼中喷火。后面追赶进来的小将看到副将被杀了,愁眉苦脸地喊起来,“将军,曹副将可是眠贵妃的侄子,您怎么把他给杀了!”
萧鹤行瞧都不往曹副将身上瞧一眼,只盯着柳寔看。此时的柳寔让他想到了被雨打落的兰花,虽然跌落在泥裏,但依然不失芳香素雅,更惹人怜。
柳寔从小到大锦衣玉食,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人敢对他不敬。如今遭了这一难,气急攻心,呕出一口血来。萧鹤行把剑扔给小将,解了自己的披风将柳寔兜头罩住,抱着他回自己的军帐。
一路上遇到很多士兵,大家都註视着将军,猜测他怀裏抱着的是谁。那黑色披风下露出一双白色的靴子和半截被弄臟的白衣,除此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柳寔缩在他怀裏泣不成声,心裏虽然恨他,但又感激他为自己保住了体面和尊严。
萧鹤行住在中央军帐,有专人巡逻把守,一般人没有资格靠近,这对于柳寔来说非常安全。萧鹤行叫人拿了套军衣给他,又给他安排沐浴,这是将军才享有的待遇。
他洗干凈换上军衣,因为人比较瘦,衣服穿在身上有些空,规规整整的衣服被他穿成了低领,人单单薄薄的显得更加好欺负。他看着自己的胸口,想起之前的屈辱,气极了,跑到萧鹤行的兵器架前,抓起刀就往脖子上抹,十分烈性。
要不是萧鹤行动作快,他已经血溅三尺了。萧鹤行怕他又寻短见,干脆又锁了他的左手,把他拴在柱子上,让他够不到任何兵器。
他气萧鹤行是个骗子,偷偷潜入别城打探情况,还假装跟他做朋友,在军帐裏不肯跟萧鹤行说话,也不吃东西,执意绝食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