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秀荣回过头:“迦蓝你说什么?”
“没什么。”
万秀荣没一会儿就将顾然那封信找到了。
许迦蓝在拿到信的第一时间尽然有些无措,甚至不敢打开。
“万婶,36号房现在住着人吗?”
“没呢。那小孩给了一大笔钱将那间房间包下来了。”
许迦蓝盯着信封上“许迦蓝亲启”五个字沈默了很久:“他……房间能打开吗?”
万秀荣有些为难:“这个是别人的隐私,虽说平时我也要去打扫卫生,但是……”
“没关系万婶。我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他不会责怪你的。”
“你们两个交往啦!”万秀荣一脸惊喜:“哎哟,36号床那孩子可算守得云开见月明!我早就发现那孩子喜欢你了!以前疗养院那么多人,他几乎只和你说话,只惹你生气……走吧,我带你上去。”
“万婶,您把那间房的门卡给我吧,您忙,我自己去就行了。”
“也行。”万秀荣从大盒子裏取出了717的房卡:“给,迦蓝你多玩一会儿再走。我打扫完卫生又找你聊天嘞。”
“谢谢万婶。”
许迦蓝拿着房卡上了七楼。站在717的门口,有点迟疑。
来这裏的时候,註意上36号那个少年是因为疫情刚开始不久,很多人都恐慌,他却像个生死看淡的人一样,成天发着高烧抱着电脑不知道在弄什么。
和他同龄的孩子每天都有家人的视频或者电话关心,只有他像一个没有人关心的孩子。
他极少和人交流,人很冷漠。在她看来反而很像是一种自我保护。
以前不知道他的遭遇,和他不熟悉许迦蓝就已经心疼了,现在了解了他的全部,许迦蓝胸口闷闷地喘不上气。
她心情沈重地按开门把,门被缓缓推开,裏面的摆设和她离开那会儿几乎一模一样。一些被尘封的记忆扑面而来。
离开的前一天,36号那个少年和她一起趴在栏桿上聊天时问过她第二天要来吗。
她当时说要,少年眸眼极其认真地朝她道:“许迦蓝,明天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门口正对的位置是两人那时候经常一起聊天的阳臺。从那裏看出去正好看到顾然前段时间带她去的阳明山观景臺。
来阳明山的前一天,他说的有秘密要告诉她。想来也是这个秘密。
当志愿者和顾然接触的那段时间,她对顾然说得最多的话便是‘乖点’亦或是‘你乖点就好了’。
她说的时候其实压根没放在心上,他却记了整整三年。
再次相遇时改头换面,让即便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她都认不出来。
可来阳明山那天她说了什么?
“你这么乖,我当然喜欢你。”
一句话将他所有想坦白的想法都打消了。这样一个桀骜不驯肆意洒脱的人,为了她把自己装成了一个和本性完全相反的人。
谎言被拆穿的时候她有多生气,现在就有多心疼。
许迦蓝走到阳臺,缓缓将手裏的信封打开。红色条纹信签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十分好看,和顾然的字迹一模一样。
许迦蓝,你食言了。
我等了你48天,现在疫情结束了你也没来。
有句话一直觉得说出来不太真诚,但现在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
等我长大好吗。我会成长为一个配得上你,如你所愿优秀并且温柔的人。
我叫顾然。希望下次见面能听到你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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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的一段话,许迦蓝看得眼眶发红。
相遇那年他正好高三下学期。他的校友在网上爆料说他经过疫情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完美。甚至考上a大后还提前修完了所有的科目毕业。
她根本就想不到顾然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等待的那48天。更不知道他是怎样在看不见她的三年裏独自让自己变成他以为她喜欢的那个样子的。在遇到她的时候又是怀着怎样的落寞扮演一个温柔少年……
许迦蓝越想越难受,眼泪不要钱似的一直掉,眼睛都哭红了。
她在房间的柜子裏找到了同款信签纸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写完后,她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又回到了阳臺前。看着对面那个以前被两人张望了无数次的观景臺。
过了没多久,房间门忽然被人打开。
许迦蓝回过头,顾然一脸着急,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她的瞬间,他松了一口气:“怎么到这裏来了?”
许迦蓝的声音带着刚哭过后的沙哑:“我要不来,你什么时候才告诉我?嗯?36号。”
“哭什么。”顾然上前将她抱进怀裏,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有些感嘆:“那个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像这样抱着你一起聊聊天了。”
“对不起。我那个时候什么也没发现。让你等了那么久。”
“不久。”顾然在她耳朵上蹭了蹭:“能和姐姐在一起,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你……”
顾然看到她手裏的两个信封,挑了挑眉,挑出明显更新的那个:“这个是姐姐的回信?可以看吗?”
许迦蓝转过身,将脸埋在他的怀裏,声音嗡嗡地:“你看吧。”
“那我看了?”
顾然揉了揉她的脑袋将信封打开。
17岁的顾然小朋友,对不起,因为家裏有事没能兑现承诺。
对于你的告白我现在还不能答应。因为你还没成年,还有许多比情爱更需要你去做的事情。
我能告诉你的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定会相遇。
那时候你只需要做自己,我便会很喜欢。
24岁的许迦蓝
短短的几句话顾然看了许久,视线落在那句‘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我便很喜欢’上面,眼睛微微泛红。蓦然就有一种年少心愿终于达成的感觉。
他揉着许迦蓝的脑袋,将她的脸捧起来,盯着她的眼睛:“真喜欢?”
“你能别问了吗?”许迦蓝有点难堪地想继续将脸埋在他怀裏,却被他阻碍着。
他抵着她的额头:“姐姐可以叫一声我的名字吗?”
许迦蓝想到他心裏的最后一句话,眼泪又不受控地掉了下来,她哽咽道:“顾然。”
顾然温柔的吻掉她的眼泪,低笑:“姐姐可以吻我一下吗?”
许迦蓝心裏愧疚,十分听话地扬起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这么好说话?”
顾然忽然松开她,变魔术似的从口袋裏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那姐姐可以嫁给我吗?”
硕大的钻戒折射着阳光,让人有些无法直视。
许迦蓝有点懵,不明白怎么就成了求婚的场景。
顾然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钻戒是来姐姐家裏之前买的。那个时候就想过,这辈子要结婚就找姐姐,要么就孤独终老。在一起后一直想送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许迦蓝被那句孤独终老戳到了极难受的点。这种场景下她不想哭,调整了好一会儿情绪,声音沙哑:“你就确定现在是合适的机会?”
顾然眨了眨眼,眼尾的小痣勾人不已,让人挪不开眼睛:“因为姐姐现在很心疼我,是最好的机会。”
“你……太狡猾了。”
“姐姐说的我只需要做自己就会很喜欢。”
许迦蓝气笑了:“平时怎么不见你那么听话。”
“那得分事情。如果是在平时,姐姐想怎样都可以……如果在床上,即便我想听姐姐的,也控制不住自己……”
“你能别说了吗。”许迦蓝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顾然暗示般咬了一下她的右手中指:“嗯?”
她的眼泪又掉了两滴下来,顾然温柔的帮她擦掉泪痕:“不愿意就算了,别哭好不好?”
“没有不愿意。”许迦蓝吸了一下鼻子,瞪了他一眼:“以后对我好点。你要是对我不好……我……”
“就惩罚我……”
他的话没说完许迦蓝就朝他伸出了右手。
顾然低笑出声:“姐姐这样好说话?什么要求都不提就将自己交给我了?”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然取出戒指目光专註地帮她带在了中指上。
四目相对,两人紧紧相拥吻在了一起。
山上虫鸣鸟叫不停,似乎在祝贺着。许久过后顾然松开了她,轻轻帮她擦了擦唇上的齿印和水渍,拉着她往外走。
许迦蓝有些没回过神:“去哪儿?”
“快下班了。”顾然看了下时间:“你说今天要去公司的。”
“就不能明天去?”
“等不了。”
“就一天怎么等不了?”
“昨天我透露了你要去的消息。”顾然脸色不好的取出男款的戒指戴上:“你没来,他们又在背后说我被抛弃了。”
“噗……”许迦蓝没忍住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幼稚。行了,我亲自去帮你澄清。我们顾总后位坐得很稳,盛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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