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认知行为疗法已广为使用,它看来对忧郁症很有帮助。而人际疗法也有显著效果,这种方法是由康乃尔大学的杰瑞·克勒曼和他的妻子,哥伦比亚大学的蜜尔娜·魏茨曼所创。人际疗法专注于当下日常的现实生活。这种方法并不着力在建立整个人的过去历史,只处理现在的问题。它不是用来让病人变得更有洞察力,而是教病人如何发挥自己。这种快速疗法的适用范围和效果有限。它的前提假设是:忧郁症者是因生活中的某些压力而引发或促成忧郁,可借由精心设计一套与他人的互动方案来消除。治疗分两个阶段,在第一个阶段,病人要学着弄清楚他的忧郁是外来的苦恼,是心理失调的警告讯号,要找出、指明病人的所有症状。他要承认自己是病人,认同让病情好转的治疗过程。让病人做出目前人际关系的一览表,治疗师则从中指出,病人从谁那里能得到什么,想得到什么。治疗师与病人一同探索能够找出他生命所需的最佳策略。问题分列为四类:悲伤的事、好友与家人之间的角色差异(例如,你的付出和期待的回报、个人在职场生活中的压力变化状况;例如,离婚或失业以及孤独。)治疗师和病人设定几个可完成的目标和完成目标的时间。人际疗法规律、清楚地规划出你的人生,使你早日走出困境。
要注意的是,忧郁时,不要压抑所有的感情。避免激烈的争辩或愤怒的冲动也很重要。你得小心,不要让自己有破坏性的情绪行为出现。人们会原谅你,但最好不要把事情搞到需要别人原谅的地步。忧郁时,你需要别人的爱,但忧郁症会破坏别人对你的爱。忧郁的人会拿钉子扎破自己的救生筏。刚摆脱第三次崩溃的时候,我和父亲共进晚餐,他说了些令我不舒服的话。我深呼吸几次,意味深长地停了一会儿,说:“我很抱歉,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对你大吼,不会再受那些事影响,我为之前的行为道歉。”听来很伤感,但理性看待问题,的确会让事情大大改观。一位快人快语的朋友曾对我说:“看一小时病要花掉两百元,希望我的精神科医生真的能改变我的现状,让我和我的家庭好好过日子。”很不幸,事情没这么简单。
虽然认知行为疗法和人际疗法有相当显著的效果,但无论是哪种疗法,效果和医生的好坏都有直接关系,挑医生比挑疗法重要得多。与你沟通良好的人,在任何环境下和你交谈,都会对你有很大的帮助;和你沟通不佳的人,不管他的技术多老到,方法多先进,都不会有什么好处。最重要的是他的智慧和洞察力,而检视的形式和他使用的检视方法倒在其次。在一项发表于1979年的重要研究中,研究者指出,只要符合某些条件,任何形式的疗法都会有效果:治疗者和病人都有信心;病人相信治疗者的医术;病人敬爱治疗者;治疗者有能力与病人建立良好关系。研究者选择了深入了解人性的英语文学教授作为治疗者,发现在通常情况下,文学教授对病人的帮助和治疗师不相上下。
性欲降低
有些人服用选择性血清素重吸收抑制剂型药剂会感到反胃,偶尔还会发生头痛、疲倦、失眠和嗜睡的现象,但这类型药剂最主要的副作用是性欲降低。“当我服了百忧解,”一位忧郁症的朋友布莱恩·戴马托对我说:“如果珍妮佛·洛佩兹(著名性感女星)只穿着薄纱来到面前,我只会请她帮忙整理档案。”三环抗郁剂和单胺氧化酶抑制剂也会对性能力产生负作用,这两种药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期是市场主流,由于多用在忧郁症状较严重的情况,相较之下,影响性功能的副作用不明显,所以关于它们会降低性欲的问题,并不如选择性血清素重吸收抑制剂型药剂那么受到广泛注意。在百忧解刚面世时,提到百忧解会影响性能力的报告很少。当病人开始指出有性问题,其后就涌出一大堆关于这类争议的研究。维吉尼亚大学的安妮塔·克莱顿把性经验分成四阶段:欲望、冲动、高潮、解决。抗郁剂对这四个阶段都会造成影响。性欲降低减少了欲望,性刺激降低减少了冲动,因阳萎或阴道不润滑而减少生殖器的敏感度,高潮姗姗来迟,有些人完全不会有高潮。令人疑惑的是,这些反应没有规则可循:昨天还一切顺利,今天突然严重阳萎,非得要等到进行性行为时,才知道今天状况如何。既然没欲望,没冲动,没高潮,当然也谈不上解决。
跟严重的忧郁症比起来,性功能障碍的副作用似乎是微不足道。尽管如此,人们还是无法接受这个问题。我访问的一位病人说,他在性交时完全没有高潮,他还叙述了复杂的停药过程,要停药够久,才能让老婆怀孕。“要不是我知道停药的后果会有多可怕,”他说:“我才不想再服药。哦,我的性高潮——如果可以回来几天有多好。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再也永远没办法和老婆一起到达高潮了。”当你刚走出忧郁时,性缺陷还不像之前占据心灵的东西那么恼人,但是要克服难耐的痛,要付出失去性愉悦的代价——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笔糟糕的买卖。这问题也会让人产生抗拒的念头,可能是治疗忧郁症最大的障碍。连续接受六个月抗郁剂治疗的病人不到百分之二十五,有相当大比例的是因为性与睡眠的副作用而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