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走路不要玩手机
顾知非把江扬拉去了电玩城,狠狠玩了一圈,最后玩赛车的时候都玩疯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车开得横冲直撞,撞飞彼此的那一刻,俩人都有种彻底放飞了自我的快-感,哈哈大笑起来。
离开电玩城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江扬看着同样大汗淋漓的顾知非,笑容腼腆:
“没想到你也会疯成这样。”
顾知非用手梳了梳湿漉漉的头发:
“本来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很严肃。”江扬毫不犹豫地回答,还有些后怕地说,
“昨天撞到你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要吃处分了。像是见到了教导主任,吓了一跳。”
他们聊着天压马路。
顾知非偏头去看江扬:
“现在呢”
江扬转头和他对视了一下,灯火煌煌,竟然比不上他明亮的双目。
“现,现在啊……”江扬打了个磕巴,
“特别好。”
哦。
顾知非看到自己亮晶晶地眼睛,寻思着以后出门一定要记得戴美瞳。
他瞥了眼路过小情侣紧紧牵着的手,舔了舔嘴唇,问:
“特别好是什么意思”
江扬真诚地说:
“你是个好人。”
顾知非:
“……”
江扬有点急了:
“我是认真的,我从来没遇到过你这么好的人。我们才认识一天,你就替我出头,看出我心情不好,还带我过来散心。”他更加真诚地说,
“你真的是个好人。”
顾知非:
“……”
江扬神情失落,低着头小心翼翼道: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顾知非冷静地点头,说:
“我可不是好人,我对你好是想太阳你哦。”
江扬:
“……”
顾知非皮笑肉不笑:
“怎么,想跑了”
江扬哈哈大笑。
顾知非:
“……”
江扬笑得都停不下来了!
顾知非不悦:
“笑什么”
江扬把手搭在顾知非肩头:
“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顾知非心头一阵失落,装作无所谓:
“我知道,你是直男。”
“这倒不是重点。”江扬把嘴凑到顾知非耳边,呼出的热气都喷在了顾知非耳朵上,像是非常怕旁边人听到似的,说,
“按我们的身高差来说,要太阳也是我太阳你啊。”
顾知非罕见地楞了几秒,直到江扬直起身子,笑容灿烂地说:
“走吧,我们去吃晚饭,这次我请你。”
这傻逼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洩愤似的,晚上顾知非吃了很多——反正不要自己花钱。
回学校的路上,顾知非余光看到有个挺眼熟的背影,不由回头去看。
“怎么了”江扬问。
“看到一个背影,和我认识的人很像。”顾知非说,
“应该是看错了,他不可能在这。”
江扬:
“为什么”
顾知非嘲笑似的说:
“还是个上高三的小屁孩。”
江扬看到这样神情的他,却微微笑起来。
顾知非莫名其妙:
“干嘛突然笑得那么渗人”
江扬:
“虽然嘴巴厉害,但你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认识你的人都很幸运。”
“别忘了我可是才骗过你,嘴巴这么甜”顾知非警惕地说,
“一直夸我,是不是有事要求我别怪我没跟你说清楚,我专业是电气,不是计算机系的。”
江扬一呆:
“可你白天不是跟他们说……”
顾知非:
“吓吓他们,谁信谁傻逼。”
江傻逼:
“……”
顾知非斜睨他一眼,江扬脑袋上的小灯泡“叮”地一下亮了。
“你是故意拐着弯骂我”
顾知非假笑:
“呵呵,没有。”
江扬严肃地盯着顾知非,顾知非镇定自若地由着他盯。忽然,江扬跨前一步,一把举起了顾知非!然后就冲了出去!
顾知非:
“!!!”
等到终于被放在操场的草地上时,顾知非已经快被颠吐了。他出离的愤怒了。
“孽畜……”但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江扬问他:
“果然你是在骂我吧。”
顾知非直截了当:
“傻逼。”
江扬笑了两声,把他按倒,平放在草地上,说:
“陪我躺一会,好吗”
顾知非仰面朝上,有气无力,自然只能任他摆布。见他真的躺在了自己身边,不禁比了个中指:
“太阳你哦。”
江扬憋笑。
操场周围没有路灯,月亮也隐在云中,只有几颗星星散发着黯淡的光。俩人不再说话,响动的便只有树叶被风吹过的飒飒声。
而从不知何处的远方飘来的嬉闹声,不过是更突显了这一片天地的寂静罢了。
江扬和顾知非仰面看着星空,谁都没有说话,彼此也没有眼神的交流。
江扬却感到,在这至为普通,却又至为美好的一刻,他和顾知非的心悄然地靠近了。他为这前所未有的感觉欢欣鼓舞着,而其中的缘由,却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顾知非忽然开口:
“在想什么”
江扬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知非幽幽地接了下去:
“昕昕吗”
江扬一楞,随即微妙地发现,三天前听到“江扬你好帅”时心中波动的涟漪,昨天得知被耍时的伤心,今天被当众嘲笑的愤慨,不过是镜花水月地顾影自怜。
他听到这个名字觉得陌生,因而感到好笑地说:
“怎么会这么说我和她不熟。”
没等顾知非再问,他就吐槽似的把这几天的遭遇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昨天我只是发微信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没有想跟她告白,我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误会。难道我不该问清楚吗班裏同学都在开我们玩笑,我觉得这样不好。”
顾知非是个特别敏锐的人。尽管先前已从那些人的议论中知道了江扬的遭遇,但听到江扬自己的陈述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无法从旁人转述中发现的感情——在那个叫“昕昕”的女孩站起来大喊“江扬你好帅”时,江扬确实有那么一刻动心了。
果然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顾知非索然无味地想。
江扬没有从顾知非口中得到回答,悻悻地闭上了嘴。
门禁前分别,江扬鼓起勇气,约顾知非一起锻炼。
泡不到的男人,还约个球。顾知非冷着脸说:
“不要。”
他的阴晴不定让江扬倍感诧异,而又倍感失落。
顾知非再次认真地说:
“离我远点,因为我看到你就想太阳你哦。”
江扬:
“……”
回宿舍的路上,顾知非收到姚青八卦的微信,问他今天的约会如何。
顾知非回:
“是个无可救药的直男,
boring。”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知非宿舍的大门被直男敲响了。
刚开学,好几门课还没开,早上基本没课,顾知非他们宿舍大部分中午才起。
一个宿舍四个人,都瘫在床上假装没听见。
敲门声坚持不懈地响了五分钟,舍友a长嘆一声,怒吼:
“谁啊!”
门外人答:
“请问顾知非是这个宿舍的吗我给他打电话他没回。”
舍友a:
“餵顾知非!找你的。”
顾知非摸出手机,看到上面有几个未接电话,才想起自己把手机静音了。
慢吞吞套上睡裤,顾知非下了床,问:
“谁”
门外人答:
“我!江扬!不记得了吗昨天我们约好了早上一起跑步。”
顾知非开门的动作一顿:
“等会儿。”转而左拐,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扒开眼皮戴上美瞳,用毛巾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十五分钟后,顾知非打开门,干干凈凈的脸,十分自然地精致着:
“先进来坐吧,等我换件衣服。”
江扬笑容灿烂地点点头,走进来,把拎着的早餐放在桌上:
“还没吃早饭吧,我买了豆浆和包子,还有油条。”
顾知非打断他:
“可是我喜欢吃煎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