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陡然传来强自压抑却无法抑制的闷哼声让男孩们寒毛直竖,哈利脑中像是被又一道闪电劈过了,他表情看上去像是恨不得去死。
“盖……”破碎的字母几乎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单词,一贯稳定的声线在微微发抖。
想想刚离开的斯内普教授,想想伏地魔的尸体,想……见鬼他什么都想不到好吗?!
随便什么,大脑一片空白的哈利对自己重覆,随便什么,比如邓布利多教授怎么会答应格林德沃……比如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比如……
他简直生无可恋。
微小而断断续续地魔咒声漫长覆杂的回响在法阵当中,掺杂着无可避免地喘息声,周围红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几乎让人产生了灼热的错觉。
“……够了,”邓布利多几乎辨别不出原音的急促沙哑说,“时间到了,盖……”
带着明显痛楚地呻|吟陡然响起。哈利唰地睁开眼睛,在要不要回头帮邓布利多教授之间神经错乱地抉择着。
他看到原本永无止境地黑暗当中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红色荧光,这些魔法的荧光暧昧的即触即离,刚刚相撞的下一秒就快速分开,像极了挑逗。
不!哈利在内心疯狂吶喊,他怎么会想到挑逗这个词!
“盖勒特格林德沃——!”伴随着像是魔咒的轰然撞击声,邓布利多像是终于挣脱开来了,喘息声中透着脱力和震怒,“够了!”
德拉科僵直着身体,不安地偷瞄了哈利一眼。
后者看上去快哭了。
“你如何不知我期待这一日多久?”伴随着片刻的寂静,衣料的摩挲声响了起来,格林德沃嗓音中带着压抑和同样的恼火,“被献祭者只有你,阿尔,而我负责执行。你亲手培养出来的黑魔王简直愚蠢的不可思议,修改他的献祭魔法过程甚至不用半个小时……”
“这么说十分钟前你就该爬起来了?”邓布利多问。
“我总要收取报酬,”格林德沃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还没完成,阿尔,你总不会希望最后一步的时候前功尽弃。你的男孩们还在等着你。”他说,提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微妙的变换了语调。
停顿了半响,邓布利多带着喑哑却依旧透彻地嗓音伴随着一种难以理解的语言响了起来,奇特的韵律很快让半空中的红色荧光们运动的更快了,像是流窜着的金飞贼。
“也许每一任黑魔王都不太理解什么是得寸进尺。”邓布利多平静的出奇的声音忽然响起。
“也许,”格林德沃漫不经心地说,“我更乐意称为利益更大化。”
德拉科嘴角一抽,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荧光。
“三秒钟时间,”邓布利多不再试图辩论,而是简略地说,“三——”
放肆地深吻将邓布利多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喉咙裏。
神经质的救世主在听某些不和谐声音的瞬间,只觉得脑中一根名为理智的线啪的就断了,一直旁观着的德拉科脸色一白,然而在他来得及阻止之前哈利就攥住魔杖猛然转身指着黑魔王!
格林德沃暗蕴着魔鬼厉火的蔚蓝视线倏然落在了男孩身上。
他怀中正试图挣脱的青年邓布利多面色一冷,魔杖技巧性的反向顶在了格林德沃裸|露的脖颈上。“你知道我的底线,”他说,“我不介意再来一次决斗。”
他说话的时候脸色发白,细长灵活的手指令人颤栗地掌控着力量到达极致的魔杖,衬衫被蹂躏过一样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柔顺的赤褐色长发也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然而那双湛蓝色的眼底却带着哈利所熟知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格林德沃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然后他松开了手。
哈利现在无比悔恨他转身的行为,他心目当中威严伟大光芒万丈的校长(他在事实上仍然是那个人),然而终于脱离危险之后那身只能勉强裹在身上的衬衫根本就无法遮掩——那些可疑红色痕迹——和白皙柔软的肌肤——
看在梅林的份上他在想什么!
一忘皆空!哈利无声地尖叫,我需要一忘皆空!谁能给我一个一忘皆空!!
“我真实认识到了什么是格兰芬多,”德拉科绝望而颤抖的低吼,“波特,求求你收起你脸上表情好吗!”
邓布利多动作自然而稍显迟疑地合上了衬衫,赤褐色的头发温顺地翘着,接着极具安抚性的湛蓝色的目光落在了救世主身上。
后者满脸空白。
格林德沃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金色头发惹人瞩目的披在他肩上,眉目间有着难以逼视的肆意张狂,然而蔚蓝的眼底却又黑暗冰冷到骨髓。
哈利惊醒般的下意识退缩一步。
“我很高兴看到半个世纪的囚禁不能磨灭你的本性,”邓布利多说,“盖勒特,我假设你从未改变过。”
“是五十三年。”格林德沃纠正他,目光紧紧追着对方不放,似乎带着恼怒,“我亲手建造的纽蒙嘉德毁灭不了我,阿不思,没有人可以——”
“是吗?”邓布利多平淡地说。
“听着,阿不思,我为此忏悔了半个世纪,”格林德沃说,“为了阿莉安娜,还有之后我所做的一切,你是对的。我错的很彻底。现在我为所有道歉,阿不思,所有,我很抱歉。这是真的。但现在有一个机会放在我们面前,触手可及的机会,而你被道德填满的内心是否愿意分了个角落去装下一个罪无可恕的旧情人?”
邓布利多用一种漫长而遥远的目光註视着他。
他们脚下鲜红刺眼的丝线逐渐加粗,交织着的频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加,颜色转变为亮红色的荧光不断在他们周围徘徊着,试探着,其中有一部分落在他们的肩上,邓布利多并未阻拦,他的神情不变,脸色却显得更加苍白了起来。
德拉科惊异地发现格林德沃握着魔杖的手正轻微颤抖着。
“没有时间了,”他语速错觉般地加快了,“如果你该死的真的决定拒绝宽恕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阿尔,你是对的。你总是对的,而我会和你一起下地狱。”
他们真的是情侣?那还真是本世纪最大的新闻!哈利自暴自弃地胡思乱想,格林德沃是在恳求邓布利多的原谅?
但什么叫做没有时间了?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小的旋风自所有人脚下开始出现,那种冰冷刺骨的、又蕴藏着不易察觉地温暖的感受袭击了他们,他猛然抬起头,邓布利多正用一种审视地目光看着对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