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
刘我自从住校,每次都是第一个到班上。这个骇人的习惯,甚至治好了何由挽赖床的毛病,大冬天的也每天六点起床,从家裏带早饭去学校和对象一起吃。
因为昨天睡得太晚,今早何由挽差点没起来,等卡着点走进班级,刘我不知道已经写了几张卷子了。
何由挽本就对昨晚的事情有些愧疚,此刻直奔刘我,从后环住他的脖颈,将早餐放在他的鼻子下晃了晃,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刘我接过早餐,侧了侧头,看向他,说:“你觉得呢?”
何由挽一下子心虚,他松开刘我,拉开椅子坐下,发誓道:“不会再出现昨晚那样的情况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我以后一定把我最最最最帅气温柔的男朋友放在第一位!”
刘我闻言嘴角扬了扬,“嗯”了声。
何由挽也笑起来,心想不枉他昨晚想了大半天的讚美话,他又加了句解释:“其实王熠他有女朋友。”
然后他看见刘我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嘴角拉平,又“嗯”了声。
“……”
这小孩怎么不笑了?他说错什么了吗?
何由挽勾着的嘴角也跟着僵住,但是随即他在刘我耳朵尖上瞥见了一点红。
!
敢情这小孩是害羞了!
何由挽怔了下,反应过来后坏笑起来,扯了扯刘我的衣袖,调侃道:“现在觉得昨天晚上的吃醋丢脸了?”
刘我任他拉扯骚扰自己,楞是不去看何由挽,只是闷头写着试卷。
何由挽动手动脚了会儿,见他不理自己便见好就收。毕竟自家对象还是有点傲气在身上的,真的惹生气了还得自己绞尽脑汁掏心挖肺来哄,不值当不值当。
临近期末,周考和周日白天的假期通通被取消,如今的周日上午所有学生都要上自习。卓越班安静如鸡,偶尔有人成双成对去走廊上讨论题目。
一整个上午的自习只有一次半个小时的课间休息,何由挽实在困得不行,写了一张英语卷后直接扔给了刘我,然后倒头就睡。
刘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拿出红笔帮他改,最后算了算分。
133分,发挥正常。
何由挽的强项是化学,英语其实赶不上班级平均分,但是次次化学第一的水平也足以弥补英语带来的差距。
可是刘我还是微微蹙了蹙眉,他往身边看了看,目光温柔地落在整张脸都埋进手臂中只露出头发的何由挽身上,最后他的视线回到试卷,将何由挽做错的题目一一解析,还帮他改了作文。
等上课铃响起来,何由挽直起身用力揉了揉双眼,随后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最后看向了那张已经批改好的英语试卷。
嗯,挺不错。
他翻都没翻,随手捻起那张试卷就要往桌肚裏塞,被刘我一下擒住。
“干嘛?”何由挽发问,双眼迷瞪,声音裏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鼻音,完全没有几年前当校霸的风范,甚至显得有些可人。
刘我突然觉得教室裏的几十号同学和前后两个摄像头特碍事。
他忍住想亲上去的冲动,视线从何由挽的脸上移开,不自然道:“你的英语还有进步的空间。”
何由挽一下皱起眉,听不懂似的,问:“什么意思?”
刘我将他的英语试卷拿过翻了面,说:“你应该好好思考一下这些错题,还有作文我也帮你改完了,错误都指出来了,你看看。”
何由挽有些不耐烦。
他有一个坏毛病,就是上课挑老师。
如果是他喜欢的老师,他这门课能学得很好,悟性也很高;可一旦遇上他不喜欢的老师,无论怎么逼他他都不愿意学,甚至会故意考差,为此黎蔚经常唠叨他。
造成他不愿意学英语的其实不是现在的英语老师,而是他初一时的年级主任。他不喜欢他,自然也不愿听他的课,什么都能拿高分,唯独英语上不去。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英语底子就落下了,比卓越班大多数人都差得多,于是恶性循环,对英语的兴趣越来越低。
后来为了争名次他已经进步了很多,虽然还是赶不上班级平均分,但他很满意。
如今刘我却让他在英语上下功夫,何由挽有些不满地瞅了眼刘我。
刘我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耐心哄道:“把英语提上来,年级第一都是你的。”
何由挽听到这笑起来,朝着刘我挑了挑眉,说:“年级第一本来就是我的啊。”
“……”刘我罕见的说不出话。
“乖一点,哥哥。”他最后稍稍嘆了口气,将英语试卷放在何由挽的课桌上。
这声哥哥和刘我难得的吃瘪把何由挽哄得高兴极了,他终于舍得看向那些错题,这才发现刘我那小子分析得有多认真,甚至把整张卷子的生僻词都为他翻译出来了。
他嘴角简直要咧到耳朵根和太阳肩并肩,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英语阅读看上去如此顺眼。
何由挽一整个上午都在研究那张英语试卷,最后那篇英语作文重写了两遍终于过了刘我的眼。听见下课铃响起,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却心情甚好。
“果然谈恋爱要找个学习好的,受益匪浅啊受益匪浅。”他笑着说。
感嘆完后他就拉着刘我起身出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