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座位
这一觉睡得也不踏实,到最后一直被人戳着脑袋。
何由挽以为是姜池,拨开戳着他头的手,不耐烦道:“别吵爸爸睡觉,老子今天不想听课。”
那手停下,只听见姜池犹豫的声音颤着说:“挽哥,这……好像不是我?
“……”
何由挽皱起眉,想看看是哪个没眼力见的来吵他睡觉,才一抬头,就被方琪捏住耳朵拎了起来。
“好啊,何由挽,胆肥了啊敢这么和我说话,你是不是要上天?别以为唐版波宠着你们不敢骂我也不敢,这节课你给我站着听!”
何由挽被骂得格外清醒,站在位置上,看见前排憋着笑的沈翊杰和姜池,再扭头看一旁已经将桌子合并神态自若的刘我,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看着黑板。
何由挽觉得自己真是水逆,果然做人不能太显摆,肯定是今天的演讲惹怒各位神仙了,他立刻在心底向老天爷道歉。
突然飞来一根粉笔,正中何由挽的脑门。
“何由挽你站着还不听课,盯着刘我发什么呆?他脸上有字还是你看上他了?什么样子!不听课你上来讲题,在主席臺上不是说得铿锵有力,说拥有一个喜欢考验学生实践能力、喜欢把讲课机会让给各个同学的班主任方老师无比幸运吗?你不说我都想不到,那就你来讲吧,我也挺幸运教了你这么一个有头脑的学生,会轻松大半辈子呢。”方琪在讲臺上一边说一边让出地方示意何由挽上来。
“……”
何由挽无言以对,只能慢吞吞地踏上讲臺。
所幸化学是何由挽的强项,讲题并不棘手,而且他口才好,长得又好,让人赏心悦目,这节化学课竟然没人睡觉,反而传来一声又一声笑声。
方琪冷眼旁观,等下课铃一响,做出了一个决定:“何由挽,你给我来一趟。”
何由挽放下粉笔,往后排望了望,犹豫片刻,还是跟着方琪走出教室。
办公室裏空调冷气十足,看见方琪坐下,何由挽立刻在办公桌旁站好。
“老师,我真没时间。”何由挽看着方琪,张口就拒绝。
方琪睨了他一眼,说:“怎么,就知道我想让你干什么?”
“方老师,您这算盘打得叮当响,这课代表我真的没时间当,您应该清楚。”何由挽倚在墻上,却站得笔直,透着一种天生的傲气。
这不是没来由,何由挽化学太过突出,几乎次次满分,其他科目虽然有点偏科,但也没有差到不能看的,而且他的长相也好,白白凈凈、乖巧无公害,能激励班上绝大多数女生交上化学作业,第一眼就被方琪相中,让他和柴栖一起来担当这个重任。只是何由挽坚决不答应,只得作罢。
方琪没看他,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没时间,但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这个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何由挽立马弹起,稍息立正站好,挑了挑眉,说:“哦吼,是不是校领导表扬我今天演讲个性十足,彰显四中学生活泼风貌?我知道我说的很不错,但做人咱还是低调点,夸给我一人听就行了。”
方琪冷淡地听完他叽叽喳喳,发出几声不屑的“呵呵”声,从桌上的收纳箱中抽出一份文件,等他说完,“啪”的一下甩在何由挽手上,何由挽顿时哑声,看着手裏的一沓纸,眼底浮上疑惑和迷茫。
他盯着封面,看到了那一行加大加粗的字体“化学世竞赛报名程序和规则”。
竞赛……
世竞赛?!?!
何由挽猛然瞪大眼睛,还有点懵:“方老师,这……是我想的那种吗?”
方琪一脸嗤笑地盯着这位前两秒还在喋喋不休现在却出奇震惊没有见识的高中生,笑着说:“要不然呢?”
何由挽持续断线,世竞赛,世界性化学竞赛,在中国赛区招募的人都不能算多,各类化学大佬都必去的大展身手的舞臺,能去就算是至高的荣誉。
“原本江余是没有名额的,实力着实是够不上这个门槛,但是苏檩你应该知道吧,去年世竞赛中国赛区的第一名,后来直接保送出国的那个。他虽然没在江余读过书,但这裏是他的老家。他今年是举办方的特邀嘉宾,举办方就在江余投放了两个名额。”
方琪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等何由挽反应过来,当机立断讲重点:“我们初定你和柴栖,你们俩水平都很不错。”
何由挽点点头,方琪继续道:“别高兴得太早,这次只是预赛,都没算在正式竞赛中,只是选人的比赛,要和一中那边竞争,能不能闯进去,就得看自己的本事了。”
何由挽从办公室出来后还是有点恍惚。
这事他第一次参加竞赛,竟然是这种等级的,虽然不算正式比赛,但何由挽依旧激动得心跳加快。
上课铃悠长飘荡在校园,走廊上瞬间寂静,何由挽心情胜好,哼着歌朝教室后门走去。
这节是自习课,何由挽想也不想,大喇喇地敞开了后门,迎面撞进眼裏的是在埋头苦读的刘我。
像是天赐,一束不厉的光从树叶中溜出来,透进窗户,扑在了刘我身上,照在了他的发顶,为其镶上毛茸茸的金光。皮肤白亮,鼻梁高挺,下颚显出好看的弧线,琥珀色眼眸微微瞇着,给人一种意想不到的高贵,仿若神明。
何由挽看得有点呆,楞在门口,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刘我的神颜。
没办法,两人认识时间挺长,何由挽当时没开窍不在乎颜值高低,刘我也没长开。后来青春期有审美了,又不太在意身边的兄弟,况且刘我的性格他一清二楚,外传的高冷人设一塌再塌,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刘我是个实实在在的级草这个事实。
别说,这么看来,还真有点东西,差不多能和自己媲美了。
何由挽对自己的脸很是自信,怎么说也是被从小夸到大,他的长相更加柔和,皮肤天然白且晒不黑,还偏偏生了双黑色的眸子,更是将他衬得有些贵气。只可惜虽长得不凶,但裏外都透着不知从哪裏漫出来的傲气和痞气,让人觉得十分不好惹。
何由挽突然就心情舒畅,果然看帅哥自带治愈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颜狗。
他慢慢悠悠地走回座位上,“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文件甩在桌子上,一副要显摆的样子完全不遮掩。
他以为刘我肯定会看。
不,是一定要看,让他好好瞧瞧自己的实力。
事实证明,刘我这位大爷,的确很高冷,眼睛都没往这边瞟。
何由挽皱眉,又捡起在桌上的文件,再扔回去,刘我还是没有动静。
这下他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啪啪啪啪”一顿乱扔,来来回回,坐在斜前方的魏泽浩终于忍不住回头骂道:“何由挽你他妈今天抽风了?”
刚说完就突然瞄到何由挽手裏捏着的文件夹,眼睛一亮:“天啊!你升官发财了?你终于舍得卸下包袱下凡人间去当课代表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都不用写化学作业了?诶真的,不让我交化学作业你就是我爹,小由!”
魏泽浩吵吵闹闹,何由挽本就心烦,突然看见他身后站了个人,也没让魏泽浩闭嘴。
“我觉得行。”一道女声插了进来,打断了魏泽浩的话。
魏泽浩吓得一哆嗦,立刻回头,看清楚是谁后松了一口气:“姑奶奶,走路能出点声吗?吓死人了。”
柴栖微笑着,歪着头看着他们,说:“浩浩啊,叫我爹吧,我肯定不会让你交作业的。”
魏泽浩瞳孔一缩,立刻改口:“诶呀,你听错了,小由当选了化学课代表是咱们男生堆裏莫大的荣幸啊,以后一定要向小由看齐,及时抄……啊呸,交作业。”
说完他挤了个笑脸,面相柴栖:“我说的是吧,爹。”
柴栖挑挑眉,魏泽浩反应过来,立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纠正道:“不对不对,柴姐,姐姐这么年轻,当我爹太委屈你了。”
柴栖笑着白了他一眼,敲了敲魏泽浩的脑门,说:“别在这耍什么嘴皮子了,我要和何由挽说点事。”
魏泽浩得到赦免,比了个“收到遵命”的手势落荒而逃。
柴栖看了眼何由挽手裏的文件,说:“方老师和你说了吧,之后我们就要一起训练了。”
何由挽点点头,柴栖继续道:“不能打搅到上课时间,就中午放学、晚自习和周末,晚自习就去方老师那裏,不打扰同学又能学点竞赛知识。”
何由挽还是点点头,柴栖犹豫片刻,问了句:“那个,我们现在需不需要考虑换下座位?”
何由挽听到这一下楞住,说:“还要换座位吗?”
柴栖看着他,想了想说:“也不是一定要,就是有时候做题啥的可以帮助一下,互相适应一下做题的速度与准确率。因为这个竞赛选人时是团体赛,我们需要练下默契。但换座位也是看个人,你不愿意就算了。”
何由挽本来想直接拒绝的,正巧刘我从桌子裏拿出什么东西,发出了声音,何由挽突然想起来今天的经过,想到刘我还在生气,自己也不想去主动和解,两个人分开还可以相互冷静,随机话语一转:“可以啊,那我去你那边吧。”
何由挽看了一眼还在写作业的刘我,说:“下课我帮宋曦搬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