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破
第二天何由挽起了个大早,一出帐篷就被李教练抓去拉练。
两人一鼓作气爬到山顶赏了会儿日出。结束时何由挽一身舒爽,正跟着教练往营地走,山脚下出现了两个人影,打闹着纠缠在一起。
他瞇着眼看了会儿,觉得过分熟悉。
“走哇,楞着干嘛?”李教练见他心不在焉,喊了一嗓子。
这声叫喊引起了那两人的註意,同时扭过头来看。
从后被揽在怀裏的人抬起头来对上何由挽的眼,兴奋道:“何由挽!”
说着他挣掉背后人钳制住他的手,抬起一只手挥了挥。
是周杳,还有江盏。
“认识?”李教练见状问了句。
“嗯。”何由挽点点头。
李教练耸耸肩,边往前走边说:“那你们聊吧,八点前回营地就行。”
等教练走远,何由挽才走到他们身边。
周杳从江盏的怀裏逃离,笑瞇瞇地看着他,说:“真的是你,昨天看见江余四中的旗子就在想会不会遇到你。诶,刘我来了吗?”
“周杳!”身后传来一声警告。
周杳立刻闭嘴,对着何由挽眨巴眨巴眼,忙说:“嘴快了,对不起。”
“没事。”何由挽摇摇头,脑子裏在想为什么他们也会在他面前刻意避开刘我。
也是,江盏和刘我关系这么好,不知道才奇怪呢。
周杳见他兴致不高,一手搭上何由挽的肩,邀请道:“听说今晚村裏要举办篝火晚会,我和江盏都会去,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还可以叫上你的朋友,咱们去happy一下!”
何由挽盛情难却,点头答应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眼见着快要到八点,便和他们道了别往营地走。
等他回到营地时,方琪已经送来了早餐。
只见她戴着副墨镜坐在小板凳上,招呼学生们分着包子和豆浆,还说:“看我对你们多好,没让你们自己做,还不花钱吃现成的,以后好好学习考高点分回报我知不知道?”
众人笑嘻嘻,对着方琪点着头。
没一会儿唐版波走来了,方琪立刻起身,又对着自己的学生叮嘱了两句便潇洒地蹬着一双高跟鞋和他一起走了。
今天一整天都在野外行动,时间过得很快,等他们结束时太阳已经下了山。
众人走至山脚,李教练突然想起什么,喊道:“同学们,今晚是我们村裏一年一度的丰收篝火节,在村广场那儿,感兴趣的可以来玩玩,很好玩的。”
原本疲倦的一群人听到这瞬间来劲儿了,纷纷成群结队地去看热闹。
姜池一脸期待,招呼道:“去吧去吧,肯定很好玩!”
何由挽原本就答应了周杳,点了点头,姜池于是又把想要逃回帐篷睡觉的沈翊杰拉了过来。
三个人来到广场时,那裏已经聚集了成千上百的人,人头涌动,熙熙攘攘。
在篝火点燃后,人更是多到离谱,即使很多人开始围着火焰跳舞,何由挽还是只能看清自己脚下的路。
没一会儿,他不出所料地跟丢了。
看着人潮拥挤的街道,何由挽暗道真是要了老命了。
感觉到手机振动,他都顾不上看是谁,直截了当按了接听。耳边喧闹不断,他逆着人流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
他七弯八拐走进一条小路,两旁都是树木。这裏几乎没有光亮,也没有人迹。他正要开口说话,习惯性地一抬眼,两个身影突然闯进他的视线。
郊区的月亮皎洁,月色清亮,照在两个人身上。看清是谁后,他霎时呆楞在原地,完全移不动脚。
那两个人影不住地纠缠晃动,熟练的姿态看得人头脑一片空白。
周杳被江盏抵在树上,被他捏着下巴强势地吻下去,周杳抬起头去回应他,手不自主地圈住了江盏的脖颈。
两人亲得水深火热,突然江盏松开掐着周杳腰肢的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等电话被人接听,他才不情愿地放开周杳,又难舍难分地靠上怀中人的额头。
他一双眸子深沈地与周杳对视着,看不清情绪,只是对着电话那头淡淡说道:“快把你家哥哥领回去,在小树林。”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随意将手机塞入口袋,不顾周杳瞪大了眼,正要继续之前的举动,被周杳推了推。
“何由挽在这?”他悄声问了句,随后就扭头去看。
“不用管他。”江盏伸出一只手掐着周杳的脸将其转了回来,冷淡地说,又准备亲上去。
周杳吓得立刻捂住了嘴,拒绝道:“那怎么行?不可以带坏小朋友。”
江盏简直要被气笑了,不耐烦地说:“他们两个当中可以算得上小朋友的那个思想已经歪得没边了;而另一个只是年级比你小,真要论年纪比你还大三天,你操什么心?”
“……”周杳一时无话可说。
就这么一会儿空挡都被江盏钻了,他剥开周杳的手,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比之前那次更加强硬,带着一丝愠怒。
最后江盏两手将人托起来,任周杳的腿绕上他的腰,只是动情地吻着对方。
暧昧的水声在静谧的黑夜裏格外明显,何由挽大脑宕机,连电话被挂断都没有发觉,举着手机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突然撞上一个人,回过神来正要扭头道歉,那人抢先将手覆在了他的眼上,随后他感觉到耳朵一热。
“不反感吗?看这么久。”
这个声音实在过于熟悉,何由挽的脸一瞬间烫了起来,连话都说不出来。
所幸刘我似乎并不在乎他的答案,将他转了个身后牵着他的手腕往树林外走。
何由挽懵懵懂懂被他拉着走,等再见到满是人的街道,他才吐出了两个字:“他们……”
“他们是情侣。”刘我接下了这句话,平淡地回覆了他。
何由挽眼瞪得更大,不可置信道:“江盏的对象是周杳?!”
刘我淡淡瞅了眼他,不置可否。
何由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他抿起唇,心臟却狂跳不止。
“不反感吗?”刘我突然开口引回了最开始的问题,打断他的思路。
“嗯?”何由挽抬头去看他,发出疑问,“为什么会反感?我还……”
话还未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要说漏嘴,立刻抿住唇。
可这半句没说完的话还是引起了刘我的註意,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晦涩不明,垂下眸迎上何由挽的视线,沈声问:“你还什么?”
“……”何由挽嘴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该说什么?怎么说?
谁来救救他?!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直到何由挽受不住把他推开,脸颊微红着,装作生气道:“你老看我干嘛?你不反感吗?”
“不反感,为什么会反感?”刘我答得很快,重覆了一遍他的话,却没有戏谑,一脸认真。
何由挽倏地一楞,只听刘我继续说:“把明天下午的时间空给我吧,可以吗?”
何由挽脑子都要不清醒了。
什么什么?什么意思?
他们的关系在半小时之前还在两极冷冻区,怎么这会儿听这语气像是熟稔得不得了呢。
难道就因为共享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刘我就以为他俩有共同话题了?刘我把他想得也太没骨气了吧?!
还是想求原谅?滚一边去吧!
何由挽思绪乱飞,甚至没註意到刘我正带着他朝另一个人少的小路上走。
等面前出现几百阶臺阶,何由挽才回过神来,一抬头看见了山顶上的宏伟建筑,他张了张嘴:“这是哪?寺庙?”
“嗯,”刘我看着他,回答道,“这个村裏的神庙,崇庆寺。”
何由挽躲过他的视线,问:“你怎么知道这裏?来过?”
刘我点头,回道:“之前我爸带我来过这,他为我妈求佛。”
何由挽不出声了,只是盯着寺庙门前的两尊石狮。寺庙的大门紧闭,他不知道刘我带他来这做什么。
只听刘我轻声说:“明天下午陪我来这裏吧。”
何由挽从来不觉得刘我会信佛,听到这顿了下,随后又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