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知道,被他逼问出的,怕是不止龙御夜鞭打我之事,昔日周国王宫如履薄冰的生活,甚至,甚至……与四叔叔的一切,他都晓得了。
自然不能真让他脱我衣服,拽住他醉酒后怎么也解不开我衣服的手,轻声道:“煌灼,你喝醉了。”
“我倒宁愿我醉的什么都不晓得了,我心里……。清楚的很!你怎么那么傻呢,来江南求医你与我决裂的那次,我不是提醒过你了吗……我生命垂危,你来江南看我的那次,我也说……给夜……。给夜生个皇子……。你又不是想不到,夜知道你不愿为他孕育的后果,以他的尊严……。还是傻的宁愿自己吃苦,也不孕育他的孩子……。”他的声音越发含混不清,抱紧我,即使醉的眼前恍惚,还是不忘予以我一份怜惜:“为什么那么固执,那么坚持地不愿为夜孕育呢,无衣,你能说,你心里没有我吗?我高兴,你没有夜的孩子,不愿为夜生孩子,我高兴……无衣,我真的高兴,真的喜欢……”
在梅庄,在有四叔叔的梅庄,煌灼醉的不省人事,整个地抱住我,身体整个地倚在我身上……我看了看连翘,又看了看龙天羽,一个从来不把我当主子一样地瞪着我,一个一摊手,表明了爱莫能助的样子。
我只得推了推煌灼,轻声道:“煌灼,你喝醉了,让龙天羽扶你回去睡吧。”
“我很喜欢……你不愿意为别的男人孕育我很喜欢……知道你遭受了鞭打,我又感动,又心疼……无衣,你怎么这么折磨我……。”
他还是自顾说着这话,我看了看龙天羽,再次求助,他的醉语,又接着在我耳边拂绕了:“时时刻刻地折磨我,就不消停……。我知道……。知道你很在意你叔叔,那种情况下,他为了你,飞蛾扑火,你感动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恨他……虽然我知道你们的事,因为你,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克制自己的冲动,不与他争锋相对,不让你为难……。我克制的很痛苦,很多次都快要克制不住……可是他那么好,以前我就觉得他很好,既爱护你,又是个优秀的人……。他那么好……。我都不知道,面对他,我心里那么堵,因为饮恨和嫉妒你和他在一起的因素多些,因为明明饮恨和嫉妒,又无法不觉得他好,心里的矛盾多些……。无衣,我心里每天有多苦,你知道吗?”
“连翘下午……说他中了蛊毒,我以为他虽然病着,总是会好起来的,可是刚去问付神医……才知道他好像要死了。”煌灼泪光恍惚地看着我:“你从来都那么笨,连被夜打了,受了伤,也只会自己静静流泪,可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幸福交付在一个死人的身上呢?”
“四叔叔不会死的,煌灼你不要咒四叔叔死。”
“你清醒点!”身子被煌灼大力摇晃,“付神医医术那么高明,都束手无策,情蛊,那是无法根除的,只有一死!我倒宁愿他站起来,他好起来,我也好和他公平地竞争。他一个将死之人,我怎么去和他争,和他争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
原来煌灼喝酒,是因为这事。
下午煌灼与龙天羽去射雕,付神医在为四叔叔诊治。这会儿,怕是得出结果了。
知道龙御夜鞭打过我,知道我和四叔叔之所以走在一起,就如三日前他说他要和四叔叔较量一样,现在只怕更想和四叔叔较量了。
可是,刚刚突然知道四叔叔的病况了呢。
争风吃醋,是活人间的事。煌灼他能与垂死之人争什么。
他那么伤心,只因为——
他也猜到了吧,四叔叔活着,我不可能回到他身边,即使他真的较量,怕也挽回不了什么。而四叔叔死了,我更不可能,回到他的身边。
他了解我,他知道的,我想守着的那一份忠诚。
因为知道答案,所以,积郁之下,酩酊大醉。而那个答案,四叔叔就是死了,我也不可能回到他身边。这个答案,他却怕说出口。
而即使他此刻醉的恍惚,我也没空照顾他陪他了。
请付神医到此,对这天下最好的神医,我不是没抱有幻想的。现在,最后浮起的一点希望,都破灭了。
煌灼不过醉了酒,又怎么比得四叔叔必死的论断,更冲击我的心呢?
我甚至不管龙天羽会不会照顾醉酒的煌灼,已不去看这一刻见我离开,更见万念俱灰的煌灼,跑离了厨房。(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