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又神神叨叨的?
我看向钟青,他却移开目光。
嘁!小年轻爱卖关子,我却没有他期待的好奇心。
惯的臭毛病!
又是工作量满满的一天。
钟青到底年轻,在外面转了一圈,早起的疲态就已经全部消失了。
今天拍得不大顺利,雷雨冷着一张脸,不茍言笑。钟青则是一遍又一遍地在泥坑裏摔倒又爬起,整个片场静悄悄,阳光扎得人眼睛疼。
如此劳模。
我让小桃留下拍花絮,自己却离开片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始回覆未读消息。
换了山头,总得知会一声。
还没回几条,就有人等不及了。
黄诚辉在对面兴奋到不能自已,“当了好几天的缩头乌龟,你终于重新做人啦?”
我觉得好笑,“你黄世仁转世吗?我统共才歇了几天?”
“得了吧!你个工作狂会休息?怕不是心裏较劲,闷在床上无差别攻击吧?这几天发了多少明馥一的黑帖?”
果然是损友,对我了如指掌。过去两个星期,我不光嘴上起泡,体重还涨了十斤。要不是再胖必定上脸、惹人笑话,我的个人形象恐怕还会更糟糕。这一切都是拜明馥一所赐,我怎能不记恨?
不等我说话,黄诚辉又来了句,“我跟明馥一解约了。”
“……千万别说是为了我。”我有点吃惊。明馥一抠门也分对象的,他对黄诚辉这种真有两把刷子的厉害人向来大方。合作期间,两人珠联璧合,出了不少神级妆造,也算一桩美谈。
“哎哟~”黄诚辉嗲嗲道:“当然是为了你啦!怎么样,感动吗?感动就用行动表示,我今晚有空哦!”
得,又开始了。我不咸不淡,“感动,就是得你来动。”
黄诚辉安静了两秒,气哼哼道:“行啦,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其实我也挺喜欢他的,但不是那种喜欢。对着他,我实在硬不起来。
罢了。亲眼见过钟青演戏,我的工作激情又回来了,此刻便也爽快道:“解约就解约吧,我带新人了,你什么时间有空,参谋一下,待遇照旧。”
黄诚辉嘴裏说着忙死了,手下却圈了好几个日期发给我。我比照钟青的行程,定下“改造”日期。
先天不济,后天努力,没什么不可以的。
“说好了,晚上出来玩哈!我在老地方等你~爱你!”
再回到剧组,我身后跟着辆餐车,算是正式跟剧组打招呼。
斥巨资订的豪华午餐果然备受欢迎,夸讚奉迎之声不绝于耳。
满场热闹过后,终于到了真正的吃饭环节。钟青独自捧着减脂版本的盒饭,面露菜色。
我安慰他,等杀青了再吃顿好的。
钟青却一咬牙,“……眠哥,这钱我来出吧。”
原来是为这。我拒绝他,“不用,没多少钱。”
小桃听了这话,指指盒饭上印的logo,在一旁做鬼脸。
钱,又是个新话题。钟青对公司现状大概有所揣度,说自己可以出一部分,负担额外的宣传支出。
与明馥一对垒,那绝不会是个小数字。
我觉得好笑,“原来你这么有钱啊!”
“总不能让你平白付出。”钟青看着我,很认真,“不论何时何地,有钱才有安全感。”
这话说得沈甸甸,背后肯定有故事。我却不想听,笑着终结,“一码归一码。”
钟青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却误打误撞进了花钱如流水的名利场。我听李婵说,没戏拍的那段时间,他做过群演、主播、模特,钱没少挣,却也没少花。以至于他小有名气之后,父母还是住在下边乡镇。在钟青入行刚满三年的时候,钟青爸爸深夜在家突发心梗,可救护车来的太晚了。
理智知道这与我无关。
钟青如今依旧像从前那样不自觉地亲近我,可我们都知道,过去是怎么一回事。他的靠近让我想起初露锋芒时的自己,一样地自以为是,一样地认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
这感觉很不好。
44
本就是送钟青回剧组,吃过午饭,我直接返程。
我在公司有办公室,但很少用。论起来,空中来去的飞机客舱更像我的办公场所。
回到公司,暌违多时的办公室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一静一动。
先开口的女人叫wendy,她满面红光、浑身干劲,只等安排新工作;毫不间断,发动眼神攻势的是阿武,一米九的个子靠过来,让人憋得慌。
我打开门让他俩进去,废话也不多说。
“wendy手裏的号转型一部分,另一部分按兵不动,再买一批新的。一会儿我发你个名单,跟人提前打招呼,客气点。阿武去申辆车,后勤那边应该都准备好了,你人跟车一起过去,随时待命。新老板钟青都知道了啊,他本人暂时可能没什么要求,你比照以前的办,出来进去都查得仔细点。”
重点说完,后面还跟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等我确定暂无遗漏遗漏,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面前两人却还是一脸意犹未尽。
不愧是我带出来的人,哪怕被边缘化了那么久,比起孟义伟那种废物还是好上一万倍。
明馥一真是没眼光。
“老大!我真的差一点就走了!那谁谁都要我了!我们聊得可开心了~”
“你现在去还来得及。”
“人家不嘛~”
打断wendy的黏黏糊糊,我把两人请出办公室。手裏有一堆旧材料要弄,没工夫扯闲篇。
七点钟,我回到了家。松露照旧在厨房,正一遍遍地拉进度条听指导视频,手裏捧着一根腊肠,神态堪比朝圣。
只可惜这位乖学生在做饭方面差点天赋,十有九次都会翻车。
这样看,老天还是公平的。
听到响动,松露纡尊降贵迎出来,“哟!今天状态不错嘛!看来是胜利会师了?”
省略了开场白,我直接问她:“还没查到吗?”明馥一今天飞海市拍广告,wendy“刚好”遇上,拍下张照片。
松露转身就走,“拜托,你知道站姐天团有多少人吗?你看人家那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和普通人混的。这谁啊?”
我跟着她进厨房,不答反问,“她穿着打扮怎么了?”我回忆了一下,只记得那女孩挺漂亮的,别的什么都看不出。
松露嘆气,“……真是个睁眼瞎!鞋、包、手表,把咱老家两套房都穿在身上了,你什么眼神啊?还别说,挺有品位。谁家千金要出道啊?”
“还真不是新人。”我嘆了口气。
“别说!你别说!”松露原地起跳,来了兴致,“让我分析一下!背景是瑚桥机场的vvip,明馥一今天飞海市。他恋爱啦?”松露停顿一秒,“不对啊,那你怎么问的是站姐,什么情况?”
明馥一入行五年、绯闻不断,但明面上一直以醉心工作的劳模形象示人,从未承认恋情。可他全家连带他本人,再传统不过。没有老婆可以,没有继承人不行,还得赶在最佳生育年龄之前,多多益善。但流量生孩子这件事,既要名正言顺,又要粉圈不崩,现在还不能违法乱纪,那可太难了。他估计也在试水。
“同一班飞机也可能是顺路,偏偏要欲盖弥彰拿个相机,还当真出了图。”
松露一听就懂了,“嫂子不能不秀啊!”
“wendy之前扒到一个小号,可能和她有关。也不一定是站姐。”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不认识就算了,真要有什么消息,根本瞒不住。”
松露应下了,又道:“你现在接的这个钟青,渊源颇深哦~我看了他一些采访,挺踏实的一个人,不见得就比明馥一差。”
艺人本尊如何,其实不大重要。奈何松露总是不服气,她是“德配其位,位配其道,道适其德”的忠实拥趸。
我嗯啊敷衍过去。
“我又买了本书,花了你的钱啊!”
“……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松露已经躲进了厨房,“都是为了我们更美好的明天!”
“花钱无所谓,不过你自己的钱呢?不会又被人骗了吧?”松露经济上很独立,我的钱放在那裏,她一般也不会动。
不过,破财事小,抑郁事大。我可不希望她又一次被投资失败压垮。
“没有没有没有!找你那个编剧朋友看过了的!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别大惊小怪的。”
编剧朋友?
我一阵头疼,“……你可真会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