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晕厥的时候,”陆笙笙忽然犹豫了一刻,似乎对什么有所忌惮,又故作无事地问道,“我有做什么出格事么?”
黎幼薇摇头:“没有。”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陆笙笙长长舒了口气,展露笑意:“让师姐费心了。”
黎幼薇又想起那个红线的事情,旁敲侧击地说道:
“那个阴阳娃娃闹得沸沸扬扬,最近邪术盛行,切记日后不要修习邪术,会反噬其身。”
“嗯。”陆笙笙漫不经心地说道。
“拉钩。”黎幼薇举起手。
“好……拉钩。”陆笙笙沈默了一会,才举起手,配合黎幼薇这般幼稚的行动。
忽然门外传出一位侍女地说道:“仙师打搅,外面有人请见二位仙师。”
请见我们二位?
黎幼薇匪夷所思地打开门,陆笙笙也跟了上去。
可当出门的那一刻,黎幼薇彻底傻了眼,竟有十几个小厮抬着六大箱子站在阙音楼门口。在小厮之前,还站着一位大腹便便的管家模样的人,以及坐在马上的殿前都指挥使。阵势不小。
那官员旁边的管家问道:“请问,你们二位就是清风派的仙师黎幼薇和陆笙笙吗?”
黎幼薇和陆笙笙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清状况。
“正是。”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陆笙笙躲在黎幼薇身后,小声问道:“不懂就问……师姐,这是要抄家吗?”
似乎还真有那态势。黎幼薇不由得想道。
“久闻清风派仙长大名,听闻清风派几位仙长下山,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托二位仙师一件棘手的事情。”
怎想那殿前都指挥使翻身下马,分别对黎幼薇与陆笙笙面前恭敬作揖。
久闻……大名?
从哪裏闻的?
“我乃殿前都指挥使敖坚成。”
马上的人继续说道:“二位也一定听闻过阴阳鬼娃之案,大理寺卿与贵派两位仙师也正全力调查,但是有传闻阴阳娃娃曾到公主府。近日公主伴读敖霜因故入魇,寻阴阳先生无果,只得请求二位仙师救救爱女。”
他展示着后面几个箱子,依次打开后映入眼帘都是金银珠宝,敖坚成说道:
“一点薄礼,不足挂齿。”
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修仙之人还是不收礼的为好,降妖除魔本就是职责所在。”黎幼薇即便嘴裏说着拒绝,但是还是诚实地同意了。
反正和双鱼玉佩有关,顺便查个案子,倒也不错。
陆笙笙内心:师姐和师父真是越来越像了。
黎幼薇与陆笙笙方才跨进那公主府,明明是八月明媚时节,可偏偏偌大的府邸没几个侍从,诡异的是所有的柳树全都锯断。
陆笙笙环顾四周,分析道:“柳树招阴,为了避讳很正常的。”
敖坚成带领二人前往公主府内,白色幔帐之后的床榻上,一位年方二八的少女双眸紧闭,一位素衣女子在一旁为其诊脉,却迟迟没有下定结论。
“万棠?”黎幼薇说道。
“你也来了?”
万棠收回诊脉的手,略微惊奇地看着两人,身着的素衣、头戴高冠显得颇有当代神医的样子。
敖坚成恍然大悟:“原来万神医和仙师认识啊。这真是好巧啊。”
……何止是巧,上学堂天天能见到。
但是万棠给黎幼薇挤眉弄眼地使了个眼色,装模作样地说道:“这位仙师只是自来熟罢了,我与这两位仙师并不熟识。”
为了装成神医,真是难为她了。黎幼薇无奈。
万棠招呼着黎幼薇和陆笙笙过去,分析道:
“你看这精气本该顺经脉而下,偏偏顺流而下,和气血犯冲,神思也会遭受影响,定是有东西刻意为之。”
“喔。是这样啊。”
黎幼薇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
我懂个锤。
这时一直沈默的陆笙笙忽然躬身,撩开敖霜耳边的发丝,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在敖霜的耳后用力地一拽。
敖坚成看到这一幕,赶紧走近一步,还以为敖霜遭遇不测,劝阻道:
“这是做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其他小厮阻挠,陆笙笙的手中便多了一条长长的蠕动的红线,她另一只手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表情。
红线像是赋予了生命般,急不可耐地朝着敖霜的耳后探去。
凡是被青瘟鬼附身的也都会有这种印记。
黎幼薇皱紧眉头:“又是喜丧神埋的红线,怎么祸害修真界不够,还要祸害凡人。”
“小心。”
万棠紧忙作势要接过红线,陆笙笙的双目骤然睁大,刚想要拿回,那根红线便顺势钻入陆笙笙的手背,瞬间消失了踪迹,一道金色菱形的印记浮现。
正是当时乌金虫背后的印记!
万棠愕然:“这是……”
师父曾经那跟万棠讲一个传闻,凡怀有荧惑之心之人,註定是未来的天魔,发现他们极为困难,但一旦有秽物侵入,怀有荧惑之心的人便会显露附身的印记。
而那种印记似乎正是……
陆笙笙欲盖弥彰地捂住自己的手背,可转瞬那个印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慢条斯理地问道:
“万师姐可是看见了什么?”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万棠总觉得陆笙笙有些面色不善,她的喉咙有些干涩,盯着陆笙笙迟疑了好一会才说:
“那应该是我眼花了。”
她总觉得背后的风阴恻恻的,颇为诡异。
陆笙笙继续用无害地语气说道:“既然确定了是青瘟鬼附身,便寻找个法子让臟东西下去便好,不是害了什么重病。不必请什么神医。”
万棠的耳朵微微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