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云被三个人盯着,不明白顾贤允葫芦裏卖什么药。
“让顾掌院失望了,我闭关顺利得很。”
总之,怼一句再说。
顾贤允面色凝重,似乎十分在意。
沈辰帆作为调和角色,不遗余力地发光发热:
“贤允别急,高处不胜寒,你修为深厚,自然会遇到别人遇不到的难题。坚持住,你定能飞升。”
顾贤允点点头,还是盯着楚轻云:
“若是楚宗主于修炼上遇到困难,记得找我,我一定尽力相帮。”
楚轻云:“?”
这鸿门宴要不要这么明显?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贤允该不会还在惦记新人吧!
“不劳顾掌院费心。”
楚轻云道:“对了,宣朗宣达两位弟子,我已经派人送回。只是这届新人我都很重视,不能跟宣朗宣达同去。”
反正他是不会给剑灵夺舍机会的。
他能力有限,没有守护苍生的觉悟,也防不住大乘修士的剑灵作恶。
眼下能保一个是一个。
“多谢楚宗主。”
顾贤允却格外平和,顺着楚轻云道:“海川院也无需太多人手,宗主放心,前面的事不会再发生。”
楚轻云:“……”
前世他很吃顾贤允这套。
只要顾贤允对他温柔一点,他就心花怒放,觉得这样的顾贤允好撩好吸引人。
这会儿他却端起茶杯,借由饮茶的动作思索。
难道顾贤允被剑灵夺舍了?
态度这么好?
这时,设有结界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鹅黄纱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哎呀,吾晚来啦!”
女子笑靥如花,灵动十足。
但仔细看去,女子眼睛不同修士,瞳孔深处,有两个倒影。
“魔主。”沈辰帆先行起身,对女子行礼。
女子也学沈辰帆的样子回礼:“盟主,少见啊。”
沈辰帆、虞恒、楚轻云、顾贤允:“……”
魔族住在魔域,有自己独立的沟通方式和行为习惯。
虽然法力高强的魔族会学习修士的“人样”,但由于不常相处,语言用得不太熟练。
沈辰帆包容地笑道:“是,好久不见了。”
魔主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门框。
在沈辰帆话音落下时,才弯腰走进门内。
打着赤膊的魔族就没那么像人了。
他面容凶神恶煞,衣着也奇奇怪怪。
只有半片衣料遮挡身材,坦然露出半个肩膀和前胸,块状的肌肉就这么大剌剌在众人面前展现。
“这是巴雅,吾之仆从。”魔主介绍。
来者虽跟“雅”字不沾边,但也没人提出异议。
魔主并没入座,继续说道:“还有二位法师,也叫来了。”
说着,辛慈大师和年轻和尚从门口进来,单手一竖,打了声招呼:
“阿弥陀佛。”
楚轻云:……
年轻和尚的法号叫“明优”,楚轻云很快知道了。
在座的可以说,都是辛慈大师的晚辈。
他们的突然到访,打乱了沈辰帆的节奏。
场面一度安静,魔主不明所以,落座后看来看去,莫名其妙道:“盟主,说呀!”
是仙盟请她来的,她来了又不吱声。
修真界的修士怎么奇奇怪怪的。
“兹事体重,前辈也听听吧。”
沈辰帆先给辛慈大师行礼。
接下去的时间,沈辰帆把仙盟会讨论的重点,又重覆了一遍。
魔族与修真界相安,除却谁也消灭不了谁以外,还有一份和平协议。
魔族天生被灵气吸引,修真界灵气充沛,很多时候,魔族作乱,都是在本能的驱使之下。
为了安抚魔族的躁动,仙盟答应每年给魔域一定数量的灵石,让他们内部分配,不用兴师动众地来修真界抢。
但这灵石不是白送。
同时,魔族也不再为魔修提供庇护。
凡是入魔企图逃去魔域的魔修,魔族一但发现,绝不姑息。
这次约见魔主,也是沈辰帆怀疑,那所谓的“异兽”,有可能是魔修。
怕魔修跑不到人界就跑去魔域,请魔主协助缉拿。
魔主理解语言的能力也有限,所以沈辰帆说得非常简单,一些推测过程和暗示全都没说。
听完,魔主点头同意:“懂了,抓人!”
“阿弥陀佛。”辛慈大师旁听半天,终于出声。
沈辰帆还怕辛慈大师不说话,他暗暗松了口气,恭敬道:“前辈请讲。”
辛慈大师虽然没有头发,但花白皮肤,满脸皱纹,看起来安详慈悲。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嘆了口气,道:“此人不好对付,各位小友,务必小心。”
沈辰帆一惊,马上问道:“前辈可是知道何人作怪?请前辈指点!”
既然大师用了“此人”,就可以断定真的是魔修!
可惜辛慈大师的指点已经结束,闭口不言。
明优从旁边解释:
“因果已定,师父也没办法插手。只是我佛慈悲,师父不忍生灵涂炭,只能提醒各位尊者。”
楚轻云:?
这话跟没说一样啊,那你们来干嘛啊?
受教养限制,不恭不敬的话,只能在心裏说。
沈辰帆面色凝重。
大师的话加深了他的担忧。
到底是谁?
大能入魔,此种异像,他不会不知啊!
该说的都说完了,辛慈大师最先告辞,接着是魔主。
线索中断,没什么再交流的,楚轻云也和沈辰帆道了别。
他们所在的酒肆飘在半空,几人出了门,各自招来法器。
楚轻云没心思再玩,也招来凤车,准备返程。
这时,吉瑞拉了拉楚轻云的袖子,小声道:“宗主……”
顺着吉瑞手指的方向,楚轻云投去目光。
黑夜之中,一轮弯月从云层中探出脑袋,宁静地照耀四方。
而在月光当中,一团云雾裹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赫然是刚刚离去的魔主和她的仆从。
楚轻云眼神好,离这么远,还能看清那仆从壮硕的肌肉。
俩人依偎着,好像在赏月。
修士耳力也强,他们能听见魔主和仆从正在闲聊。
可惜用的魔语。
仆从:“我在他们中间闻到了魔气,要提醒他们吗?”
魔主:“为什么要提醒?人族自己的事情,没跑到魔域,就与我们无关。”
仆从:“好的,我们不管。”
还挺有雅趣。
楚轻云笑了笑。
刚要转移视线,却见那仆从侧首低头,竟跟魔主拥吻起来!
众人:!!!
楚轻云:什么情况?
穆弈也在遥望,看到仆从的动作,他瞠目结舌,比楚轻云还震惊。
然后他眼前一黑,视线被楚轻云的手掌遮住。
“非礼勿视。”楚轻云道。
穆弈只觉一股清新幽香,从楚轻云指尖钻入他的鼻尖。
好好闻。
穆弈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一股怪异酥麻从胸腔升起。
魔族在干什么?
仆从怎么能触碰主人?
大逆不道!
师尊好香……
穆弈脑子裏变出一团乱麻,纷纷杳杳扰人思绪。
他喉结滑动,想握住眼前莹白的手。
这冲动吓他一大跳。
想都不行,想也有错。
亵渎神明更是大大罪!
“魔族真是……”
沈辰帆想说什么,又没说,默默看了楚轻云一眼。
楚轻云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拉着顾贤允赏月。
此情此景,让他想穿越回过去,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这是什么恐怖记忆!
而顾贤允本人还站在他不远处!
楚轻云哆嗦一下,赶紧带穆弈和吉瑞登上凤车。
凤鸣九天,楚轻云施法催促,想赶紧离开。
凤车冲上云霄,长扬而去,离酒肆越来越远。
楚轻云也不在乎顾贤允给沈辰帆和虞恒洗脑了,只想离这些故人远远的。
等到看不见其他时,楚轻云才松懈下来。
真烦。
想把跟顾贤允有关的记忆全都挖出去。
嫌弃。
吉瑞感知到宗主的烦躁,已经斟茶倒水,摆上点心。
穆弈深深的目光落在楚轻云身上,一刻未曾转移。
“咚咚咚。”
楚轻云刚想喝口水,凤车华贵的窗棂响了三下敲击声。
敲击?
凤车在行驶中啊!
楚轻云靠近窗户,抬眸望去,只见明优在窗外,对着他笑了一下。
何等惊悚的一幕!
“小师父有何贵干?”楚轻云打开窗户,撑开结界,隔绝呼啸的风。
明优一礼,说道:“小僧不是干涉宗主授业,但宗主爱徒方才煞气必现,非比寻常。长此以往,恐生祸端。”
明优话音一顿,笑得更加谦虚:“宗主不若让他随小僧回去,聆听佛音,或可除煞。”
修道与修佛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子,楚轻云不是很懂“明优口中的“煞气”是什么。
但明优的话仿佛在传达一个信息:
穆弈有危险。
他斟酌着该如何回应,穆弈却少见地抢先回话:
“大师放心,有师尊护佑,我会格外註意,不会走火入魔。”
拒绝得这么明显,明优没再坚持,转身就走了。
吉瑞挺纳闷:“佛修怎么神神叨叨的?穆弈怎么了?”
楚轻云不说话,只是看向穆弈。
压下心中疑云,他安抚一笑道: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同意。”
说着,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转移穆弈註意:
“要去也是我去。听说他们和尚练功不穿衣裳,我去瞧瞧是不是真的。”
穆弈果然楞住,不知想到什么,脸庞逐渐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