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说什么,沈辰帆静待片刻,就结束了这次会议:
“既然如此,从今天起,各派继续加大巡回力度,任何异样都不要放过,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这是要联合众仙家之力,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众人没有异议,拿到沈辰帆发的特制仙盟通讯符,就准备离场了。
谁都没想到,顾贤允在此时发话:“楚宗主留步。”
虞恒抬起的屁股,马上坐回原位。
楚轻云刚偷偷把桌边的糕点藏入袖中,眉头一跳,看向顾贤允。
以他对顾贤允的了解,顾贤允最重身份和颜面,不该当众发难才对。
顾贤允早就发现楚轻云偷藏吃食,这个无伤大雅的小动作熟悉极了,好像对方还是那个在自己面前耍赖的爱人。
他俊朗的眉眼堂而皇之地投去目光,心口憋闷稍缓。
“海川院两名弟子,楚宗主打算何时送归?”
众人:?
楚轻云也很意外。
这事儿虽然海川院有错,但他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到处吆喝。
原因是他不想与顾贤允有什么牵扯,但事实是他也给海川院留了颜面。
怎么顾贤允反而把事情捅破,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既然胆大包天来无双宗抢人,又重伤我门弟子,留他们在我门内受罚,有何不妥吗?”
顾贤允目光灼灼地盯着楚轻云。
分明是好不客气的话语,他却觉得如此动听。
至少楚轻云跟他说话了,还说了这么多,不错了。
顾贤允点点头:
“是该受罚。”
“但他们是我海川院的弟子,理应由本院来罚,楚宗主觉得呢?”
不是他故意为难楚轻云,实在是见面不易,他还不想楚轻云这么快走。
楚轻云:“???”
感觉顾贤允吃错了药。
以他对顾贤允的了解,顾贤允可从来不会认错。
他扣押那两名弟子,也是气他们伤了穆弈,可没有借此给顾贤允纠缠的机会。
于是他也顺着道:“行啊,既然顾掌院亲自要人,本尊自然没有继续留人的道理。只是还望顾掌院不要徇私,打着门派的旗号欺压他者,该怎么罚,就要怎么罚。”
顾贤允不是要面子吗?他给就是了。
但是也别想踩着无双宗。
以后也没机会了。
楚轻云的画外音,不仅顾贤允听懂了,顾贤允身后的上官冰和董志也听懂了。
被无双宗打压至今,他们接触不到下层弟子的争斗,却也尝到了个中不忿。
现下当着掌院的面,无双宗还要压掌院一下,能忍吗?
董志忍不了了。
他当即把矛头指向穆弈:
“楚宗主是不是有误会?晚辈听说与我徒弟发生摩擦的是您爱徒,而今我师弟们生死未卜,您爱徒这不是全须全尾地站在这裏吗?道友看上去毫发无伤,怎的还怪起我师弟来?还请楚宗主查明真相,还我师弟们清白。”
“住口。”
顾贤允呵斥一声,但视线还是随着徒弟的控诉,投向对面的穆弈。
不看不要紧,一看便面色一沈。
他自从成为掌院,除了指点院中弟子练功,便很少正眼瞧那些低阶修士。
包括穆弈。
今天之前,他还是觉得收徒只是楚轻云又一次任性而为,与其说穆弈是楚轻云徒弟,他更当穆弈是楚轻云心血来潮摸了两把的猫狗灵兽。
之前虽然有正面威胁过穆弈,但当时只是跟楚轻云生气,穆弈什么样,他根本不在意。
这会儿他却发现,穆弈背上背了一把全新的大刀。从裸露在外的漆黑刀柄,就可以看出是一把名家之作,绝非凡品。
而他眼力极佳,竟然从刀柄上看到了“楚”字。
楚?
这不就是楚轻云作品的都有记号吗???
顾贤允大受震撼,神色随之凝重。
楚轻云给穆弈炼器了?
楚轻云当初不是对他说,这辈子只给他一人炼制武器吗?!
胸闷的感觉又回来了,可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好发作。
可这口气又咽不下。
楚轻云瞧着顾贤允和弟子一唱一和,顿时明白了。
他们还是在觊觎新人吧!
估计全灵根只出了一个,海川院还是想要。
那他就更不能如他们的愿了!
“你是在质问本尊吗?”
楚轻云并不会因对方身份低就饶了对方,开口便阴阳怪气。
穆弈嘴笨,没有发挥的余地。
吉镜却是“老人”了,立即会意道:
“你是个什么玩意?宗主和掌院议事,轮得到你来置喙?海川院就教出你这目无尊长、放肆无礼之辈吗?”
穆弈:……
认识吉镜以来,头一回知道吉镜也如此伶牙俐齿。
看来他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董志和顾贤允全部被骂了进去,董志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吉镜张口:“你!”
“咳!”
沈辰帆干咳一声,打断他们。
怕什么来什么!
盟主心很累,正事还没解决,他并不想节外生枝。
顾贤允压根不关心吉镜说了什么,他只关心穆弈那把刀。
真的是楚轻云炼制的吗?
他不信!
沈辰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也看得一楞楞的,竟然没有一个人打断或者离场。
吃瓜群众不靠谱,沈辰帆便出面劝和道:
“顾掌院和沈宗主若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咱们私下再议吧。”
盟主的面子要给,不然仙门无序,修真界就得乱。
有了沈辰帆的发言,顾贤允没再发声,楚轻云也懒得纠缠,闭口不言。
沈辰帆见状,马上配合道:“众位请回吧!”
凌云宗弟子很快从门外进入,摆出送客的姿势。
这瓜吃不成了,大家只能互相道别,三三两两地出了门。
楚轻云也不想再继续吵架,起身就要走。
虞恒兴致勃勃,不嫌事儿大地问:“别走啊,你们的事儿不解决啦?”
不等楚轻云回应,吉镜先飞来一个眼刀。
虞恒马上捂住自己的嘴。
“掌院。”
董志不服,见楚轻云他们要走,转向顾贤允征求意见。
而顾贤允却一动不动,望着楚轻云等人的背影。
他只想搞清楚,那到底是不是楚轻云炼制的刀!
这个想法消磨着他的冷静,在楚轻云快要跨出门时,他突然出声:“楚宗主留步。”
楚轻云脑袋都“嗡”一下。
他明白过来。
顾贤允执着于新人,恐怕不是单纯跟无双宗搞对立。
新人根骨佳,又没有修炼痕迹,是多么好的一个夺舍容器啊!
恶毒至此,他更不能让顾贤允得逞!
于是他索性直说:
“顾掌院,这届新人我们无双宗全收,不会让给你们海川院的。”
“无妨。”
顾贤允却道:“沈宗主与我有意联络魔族,邀魔族共除祸患。楚宗主意下如何?要参与吗?”
沈辰帆:?
我说过吗?
虞恒一头雾水,但瓜没吃完,加上吉镜要走,他赶紧表态:“我参与!加我一个!”
楚轻云一听,这是又要开会。
如果他不参加,顾贤允又不知道怎么洗脑沈辰帆和虞恒。
其他时候他无法插手,但这回既然知道了,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可以。”他漠然道,“地点时间,定下后通知我。”
说完,他就不再停留,快步走了出去。
沈辰帆看向顾贤允,楚轻云以为顾贤允为了新人纠缠,他却不能茍同。
一句一句,都在留楚轻云。
顾掌院,是后悔了吗?
“辰帆,别误会。”
顾贤允对刚才的独断,有合理的解释,“人多时不说,是因为我考虑到联系魔族存有风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明白。”沈辰帆讚同道。
“有劳。”顾贤允也没有理由再待下去,起身与沈辰帆和虞恒道别。
不为人知的一处悬崖涯底,流水湍急,云雾氤氲。
光都照不进的背阴处,一个年事已高的老头,正在冰凉的石头上打坐。
他头发花白,衣袍破旧,乍一看,像个落魄的散修。
然而他眉间萦绕着散不去的紫黑雾气,脸上的每个皱纹,也都发黑发紫。
突然,他睁开眼睛!
黑雾钻进他瞳孔,遮住他眼底不同寻常的暗光。
接着他掷出几块碎石,观察碎石落地方位。
不够啊。
这些生魂不够啊!
他还是要找回最关键的一魂一魄。
在哪裏呢?
啪!
找到了!
魂魄不全,他法力也不全。
都不知多少次掷出碎石了。
“这个好这个好!”
老头笑得褶子皱在一起,诡异渗人。
他可算找到了!
而且看起来,这一魂一魄还是在名门大派,身份不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