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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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不可思议的语气,
时晏特意与其走到并排,扬起嘴角说:“那当然了,在我五岁时,
林阿姨就已经是偶像了。”
林清蕴被她孩子气的话语给逗笑,轻轻抬手掩嘴,
稍显矜持克制。
而这一秒细微到不可见的羞意,
也被时晏精准捕捉,原来林阿姨骨子裏还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
时晏晚上和林阿姨有一场戏,
是导演临时加的,到片场后,
时晏被告知,
这是一场冲突性极强的戏,她坐在小凳子上快速熟记剧情和臺词,一旁的林阿姨和饰演父亲的男演员正在简单地走位与对戏。
片场各种杂乱的声音都有,若没有极大的自制力很难静下心。
这场戏的主要剧情概括为:独自待在卧室的女儿再一次听见门外的父亲家暴母亲,奋而出去反抗,
以死相逼。
导演没有给大家太多的准备时间,
由于时间紧迫,时晏只是匆匆过了两遍剧本,就被通知开拍。
此时林清蕴特意绕过人群来到时晏身边,
关切问:“准备好了吗?”
时晏点点头:“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这个人从小在读书方面没什么特长,
但就是记忆力好。
“好了,演员就位!”许导拿着大喇叭在现场通告。
深吸口气,时晏在书桌前坐下,
心裏暗示自己现在就是贺依依了。
贺依依因为家庭原因,
叛逆且并不热衷于学习,书桌上摊开的练习册,
她一边将后页的答案往上填写,一边吃着零食。
此时房间外传来父母的争执声,贺依依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单手给自己塞上耳机。
没一会,吵闹声变成男人揍女人的声音,即便隔着耳机也能清晰听见,贺依依忍无可忍,摘下耳机一脚将门给踢开,来到客厅看到厨房裏缠斗的二人,失望无措的她目光在四周浏览,最后落定在一个花瓶前。
这个花瓶比时晏想象中的要重许多,她来到厨房门口,将花瓶重重摔在地上,打断男人的家暴行为。
“贺依依你大半夜发什么疯!”男人朝她怒骂,面色散发阴沈可怕的气息。
“你们半夜发什么疯,我不要学习吗?”说完,贺依依又看向头发凌乱嘴角出血的母亲,怒其不争道:“你就只会哭,不知道反抗吗,他怎么打你,你怎么打回去不会吗?”
话落,女人哭得更大声,心裏心疼母亲的贺依依忍不住上前去搀扶,试图将其带离厨房,却遭到男人的阻拦。
“这我和你妈的事,滚回房间去。”
贺依依不肯,男人便下手试图分开母女二人,推搡间母女二人双双摔倒在地,贺依依的情绪也到达极点,她抓起地上的花瓶碎块抵向自己的喉咙,那一瞬间眼神裏流露出对生死的不屑,压低的嗓音道:“你今天再敢动我妈一下试试,我死给你看。”
道具血从时晏喉部缓缓下淌一些,极为逼真。
大家都没想到这段戏居然可以一遍过,导演十分满意夸讚,称时晏为可塑之才。
时晏心裏知道,是林阿姨和另外一位资历深的男演员带动的好,她完全入戏,如果换成演技不好的人来和她搭檔,她可能演得比对方还要差。
在所有人没有註意包括时晏自己,林清蕴朝她走来,询问她的胳膊怎么回事。
因为身上还沾着道具血,时晏盯着自己带血的胳膊说:“可能是刚刚不小心蹭到了。”
但是林清蕴观察得仔细,她一眼看出其间的伤口,立即叫人送来医药箱,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因此神经紧绷起来,跑动起来。到此刻时晏才反应过来胳膊上的疼痛,而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
兴许是刚刚摔倒时胳膊划在了花瓶碎片上,当时光顾着演戏,时晏自己压根没有察觉,直到被林阿姨发现和提醒,她才反应过来疼痛。
只见林清蕴接过医药箱,迅速拿出碘伏和纱布,在清洗消毒伤口时,林清蕴发现这次伤口比想象中的要大,抬头对坐在凳子上的时晏说:“可能需要缝合,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然后我们去医院。”
时晏脑袋是懵的,只是点点头。
一行人匆匆来到楼下,原本剧组已经为她备好了车,但接到通知的周暮也带着赵茵开车赶来,出于对自己人的信任,时晏选择了周暮的车。
看到林清蕴也准备一起去,助理叶琴冲在前面说:“可能会弄到很晚,不如我去看看吧,姐你早点回酒店休息。”
“不用,还是我去吧,叶琴你不用跟着了。”说完林清蕴头也不回一块坐上时晏的车。
看着车门关闭,叶琴站在路边惆怅,姐对这个时晏还真是上心呢,她真担心最后被人利用完就丢弃。
周暮开着车,后视镜裏映出她紧张的面庞,“马上就到医院了,很疼吗?”
林阿姨就在身边,时晏不想表现得太柔弱,强撑着说:“一点点。”
“再忍一忍。”林清蕴和她说完,立即看向驾驶位上的周暮说:“别去人民医院,前面路口左拐有一家私立医院比较近。”
周暮心生疑惑,还未等她询问原因,林清蕴便解释道:“那家私立医院在影视基地附近,常常接待娱乐圈的人,保密性比较好。”
时晏听后不禁讚美:“还是林阿姨想得周到,这样就不用担心去医院被人拍到了。”
“在这一行裏,你的一言一行每一帧行动都容易被放大,有些唯利是图的营销号们更喜欢乱作文章,去信得过的私立可以省去不少麻烦。”林清蕴说起这些来,经验十足从容不迫。
周暮瞬间明白过来,看样子她作为一个新晋经纪人,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四人抵达医院,在护士的带领下,时晏来到急诊室,外科医生匆忙赶来。
“一定要美容缝合,小女孩留疤不好。”林清蕴对医生说。
“您放心,即便不说我们也一定会美容缝合的。”医生笑了笑,似乎早就司空见惯。
门被关上,只有半扇玻璃能看到裏边的情景。
此时周暮正在打电话向顶头上司汇报情况,赵茵则去处理缴费事宜。
时晏坐在椅子上,眼看着医生拿着准备好的针剂走来,略感担忧问:“是,是要打针吗?”
“是麻醉剂,一会缝合的时候就没有感觉了。”兴许是看出她的忧虑,医生又笑着安慰说:“放心,不疼,就和蚊子咬一下一样。”
趁着时晏走神,针已经扎在了胳膊上,麻药往内推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疼痛开始蔓延,冥冥之中她感觉到一束关切的目光,扭头朝外看去,只见玻璃门后站着林阿姨,见自己看过来,她微笑予以鼓励。
时晏的心定了不少,也不觉得有多疼,麻药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打完,要准备开始缝合了。
由于伤口不算太大,没一会便缝合完毕,时晏又被告知需要去挂消炎水。
接下来在护士的带领下,她被送至一个单人註射室,看到面前的三个人,时晏忍不住道:“周暮你和赵茵不用在这裏守着我,有林阿姨在就够了,这么多人别人保不准说我多大牌呢。”
周暮看出了什么,索性没打算强留,叫上赵茵一块出去。
林清蕴见状也跟了出去,时晏坐在沙发上人暂时不能离开,只好伸长脖子往外看,生怕林阿姨会就此离开。
“拜托你了。”林清蕴对赵茵说。
“林老师不用客气,我尽快去买来。”赵茵点头。
看着林阿姨转身准备进来,时晏快速收回自己翘首以盼的目光,继续乖乖坐着挂水。
“怎么样,还疼不疼?”林清蕴在她身边坐下。
“不疼了。”时晏浅笑着摇摇头,而后忍不住问:“林阿姨陪我在医院裏,会不会耽误到你休息?”
“回去酒店也无事做,我对这家医院比较熟,留下来比较好。”顿了下,林清蕴又关切问:“想喝水吗?”
时晏本打算说不,停了一秒说:“想。”
林清蕴这便起身去给她接水,望着女人倒水温婉的侧影,时晏微微看失了神,有那么一瞬间贪婪地希望自己能够彻底拥有她。
端着水杯转过身,林清蕴无意间对上时晏的目光,这看起来不太寻常的炙热目光,只是一秒,时晏便快速不自然地扭过头去,试图装作无事发生。
“水。”林清蕴重新在她身边坐下,并将水杯递来。
“谢谢林阿姨。”时晏伸出唯一可以活动的一只手接下,一边喝水一边缓解刚才的窘况对视带来的紧张感。
已经稍稍能感觉到气氛的尴尬和微妙,此时如果不说话的话,只会更加尴尬。
喝完水时晏主动开口问:“林阿姨拍戏时候也经常受伤吗?”
作为铁桿粉丝的时晏很少在新闻上看到有关消息,倒是有些明星,手指破个皮都能上热搜。
“演员拍戏时受伤是常有的事,从来没有受过伤才奇怪,不过相比现代戏,古装戏受伤的概率更高,演员们常常需要吊威亚骑马等做危险系数较高的事情。”
时晏不禁一笑说:“平时除了有戏播,其他时候都完全没有林阿姨的动态呢。”
她借着这个机会说出自己一直很想知道的问题。
林清蕴听后不免低眉一笑说:“我这个人啊,不太喜欢私人生活过多暴露在镜头中,对我来说拍戏是拍戏,生活是生活,我将它们区分得很开,但有的演员也会勤上综艺保持曝光,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
“那不拍戏的时候,林阿姨都会做些什么呢?”时晏好奇问。
“那可做的事情就多了。”林清蕴轻轻扬起下巴来,看着前方说:“我喜欢四处旅游,走走看看,冬天去温暖的南太平洋海域潜水,夏天去瑞士滑雪,偶尔也会画画,一个人开车去野地写生,想做的事情太多,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呢。”
“我也很喜欢旅游,要是有机会可以和林阿姨一起去就好了。”时晏说。
“和我一起出去玩,你不会嫌弃我年龄大吗?”林清蕴笑问。
“不会呀,怎么会。”时晏真心觉得林阿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四十岁,只是比自己初次在电视裏见到的二十五岁的她稍稍成熟了些。
“我妹妹比我小三岁,她都总觉得我和她之间有代沟。”林清蕴虽是笑着说出这番话,语气却隐隐透着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