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你说我们在为什么而战?”
“哦!该死!
军医在哪?
我要换一个床位,这小子他不给我包扎,一个劲的问我为什么而战!!!”
法军的后方临时野战医院,断了腿的约翰朝周围疯狂叫喊道。
“约翰,你现在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你看野战医院里,还有闲着的人么?
我只是刚养好伤而已,就要做起军医的工作,不是我不给你包扎,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包扎。”
约翰惊讶的看着眼前临时转职成军医的伤兵。
“你不知道该怎么包扎,为何会站在这里?
该死,我为法兰西国王被那个东方人的狗腿子炸断了一条腿,好不容易被战友背了回来,结果就在这里听一个外行跟我讲哲学?”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学过哲学,我的父亲只是一名木匠。
我不想当兵,但如果我不来到这里,我父亲就没办法让我的两个弟弟三个妹妹吃上足够的黑面包保证不被饿死。
我们家里无法缴纳足够的免役税。
哦对了,你刚刚说你是为法兰西国王而战,我应该没听错吧,约翰。”
喊叫了一阵,发现确实没人来搭理自己的约翰,双眼无神的躺在干草堆上望着天空,即便这里距离前线十分遥远,他仍然能听到榴弹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当然,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声音,甚至习惯了在这种声音之间奔跑,只可惜他以后再也没有奔跑的机会了。
“你叫汤姆吧,木匠的儿子。”
“没错,我叫汤姆,我之前给你做过自我介绍。”
他顿了一遍继续说道:“我做了三遍自我介绍,你才听清楚我叫什么名字。”
约翰自嘲的笑了笑:“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位幸运儿,战争只是让你头上多了一块白布,没有少任何一个零部件,但我现在明白,你才是最倒霉的,至少我现在还有一个清醒的头脑,但你却跟我这么一个重伤员念叨了十几遍为何而战……
去他妈的为何而战!
老子如果不是为了法郎,怎么可能丢掉一条腿!
不,我感觉我正在发烧,我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去见上帝……”
约翰说话的力气明显在变小。
然而,汤姆的声音仍然不急不缓。
“你不会感到孤单,我在这里呆了三天,你已经是我送走的第七位病人。
哦,抱歉,请你原谅我的用词不当,我想说的是,你是我即将送走的第七位病人。”
约翰已经被感染烧的没多少力气,他苦笑着回道:“你还真是个有礼貌的家伙,哪怕你脑子已经出现了问题,仍然这么有礼貌。
不过我还是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你及时给我包扎的话,或许我不会这么早去见上帝。
我不想死!
这该死的法兰西,狗屎一样的路易十四……”
约翰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汤姆平静的看着这一幕,然后上前摸了摸对方的脉搏,动作熟练的起身朝着远处忙碌的军医喊道:“这里又死了一个,我可以换下一个病友聊天了么?”
然而,这一次那位军医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身边似乎刚刚抵达的军官说了几句。
随后,这名军官带着两名持枪的士兵,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
“汤姆上等兵?”
汤姆看着对方的宪兵肩章,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他除了头上一块白布之外,确实不太像一位伤员。
而他身边的尸体,到现在还没有人去处理!
野战医院实在是太忙了!
前线送下来的伤员越来越多,但野战医院的人手却从来没有过变化。
甚至,原本过来帮忙的新兵预备役,也被一批批抽调上前线。
导致后方的人手更加短缺。
“是的,先生。”
“很好,我是来通知你一个好消息的。
得益于你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你现在已经是汤姆下士了。
并且你现在应该去你的部队报道。”
汤姆听后彻底愣住了,随后他突然捂着自己被白布包裹的额头大声叫嚷道:“疼!
好疼!!!”
宪兵队军官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对身后的两名宪兵使了一个眼色。
紧接着,汤姆就被两个宪兵架了起来,汤姆顿时惊恐的大声呼喊道:“不要抓我!
我还是一名伤兵!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为国王战斗过!
我为法兰西流过血!”
“说的真棒,小子。
现在就是需要你为法兰西国王流血的时候,如果你敢再多说一句废话,我保证让你体验到别样的快乐。”
汤姆微微一愣,刚想继续开口,腹部顿时传来一阵绞痛,好悬没有喷出一口血来。
挨了一记重拳的汤姆终于认清了现实,只能哭丧着脸被抓到一群士兵面前,然后丢了过去。
这群士兵中不少人跟汤姆一样,包裹着白布,但清一色都是轻伤员,就是腿脚健全还没有发烧迹象的那种。
“如果不是亲自下来抓人,我真不敢相信,后方竟然有这么多装伤员的蛆虫,难怪前线一直兵力紧张!”
汤姆等人自然没有听到那名远去军官的吐槽,他冷静下来以后,直接对身边一个手臂上包裹着白布的同僚问道:“你在为什么而战?”
“我在为你妈的皮炎子而战!
煞笔!”
“你这么暴躁,上了战场是活不久的。”
“臭小子,敢诅咒老子,我先让你上不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