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们打探到，在有人刺杀老大的那天晚上，东欧移民混居的那片街区上，大波兰手下不少人没有去往日经常去的妓馆、赌档和酒馆消遣，而且……”
随着一条条蛛丝马迹汇入到舒尔茨耳中，他脸上的神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虽然都是一些小的细节和推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就是大波兰那帮人做的，但黑帮做事需要证据么？
一个怀疑就够了！
“我记得，大波兰是被唐人街那个华人帮派的话事人李察收服后，才开始到处扩张招人，变成现如今这个模样吧。”
“是的，老大。”
“那就没问题了。
那天晚上动手刺杀我的，就是大波兰那帮人，而他的幕后主使者必定是唐人街的李察！
他妈的，先是抓我的手下，然后派人来刺杀我，这口气要是能忍下来，我们日耳曼人不用在圣弗朗西斯科混下去了！”
舒尔茨嘴角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他完全忘记了是他觉得唐人街的华人手伸的太长，还跟自己的兄弟失踪有关，所以才主动出手的事情。
舒尔茨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方冒犯了自己，自己要杀对方全家的念头！
就算龟缩在唐人街又如何？
大不了带人杀进唐人街，灭了李察以后再出来！
他们这些洋人只是没法在唐人街站稳脚跟而已，唐人街又不是什么深渊地狱，社会地位更高的洋人自然是想去就去，杀一群华人更是连调查局的注意力都不会引起。
很显然，舒尔茨还保留着固有对唐人街华人的死板印象。
随后，舒尔茨念出一个个名字，全都是他手下的坐馆话事人，势力小的管理几个店铺，势力大的管着一整条繁华街区。
圣弗朗西斯科中的黑帮，就是这个组织架构，最上面是整个帮派的话事人，下面是管理大小不同地盘的坐馆头目，十分简单的二级分配制度。
当然，在每一个头目身边，都有亲近远疏之人，作为头马存在，这些人虽然没有自己的地盘，但手底下往往也有一帮马仔跟随。
人手都是由帮派话事人出钱养着的。
自己或许还会做一些买卖赚钱养人。
比如大波兰就属于这种。
这类头目虽然没有自己的地盘，但在帮派里的地位并不比那些有地盘的坐馆头目要低。
这边舒尔茨刚吩咐完，他所在的酒馆大门就被一群铜扣子打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调查局铜扣子来到舒尔茨面前，带头的更是跟舒尔茨有过数面之缘的负责管理德裔社区的警官。
舒尔茨看到对方后，本能的厌恶皱起眉头，他对调查局这帮警察没什么好感，在舒尔茨眼里，调查局的铜扣子就是趴在他们帮派身上吸血的社会蛀虫。
帮派依靠收老百姓中的生意人保护费维持，这帮警察就特么直接在帮派身上收取保护费。
如果不交保护费，帮派手中的违法场子就会经常被调查局的铜扣子扫荡，根本没办法好好赚钱。
所以，对黑帮来说，想要安稳做生意，只能给调查局的铜扣子交钱，规模越大的帮派越是如此。
反倒是那些没有自己地盘的小帮派，跟调查局很少会打交道，因为他们没资格……
在调查局的铜扣子眼里，没有地盘的小帮派根本算不上黑帮，只能叫做街头混混。
这种街头混混，调查局的铜扣子就算抓进来，也榨不出什么油水，自然不会有调查局铜扣子故意去找街头混混的麻烦。
“警官先生，这个月的例钱我已经交过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舒尔茨看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巡警，自然能看出来对方来者不善。
正常巡逻，一般都是两个或者四五个巡警一起行动，哪有警官将自己手下巡警全都集结起来的？
唯有打击违法犯罪行动中，当警官的才会这么做，毕竟集结所有巡警出任务，相当于让手下巡警加班干活，完事了自然要分点好处，哪怕是一包烟也是人情世故。
如果一毛不拔的话，那手底下的人谁还愿意给你干活啊。
哪怕因为命令不得不去服从，但真要是遇到危险了，厌恶上司的巡警肯定第一个卖掉长官。
调查局跟其他公司不一样，正常的营业公司，主管经理不管怎么压榨员工，员工也只能低头认命当牛马，甚至被骂的满脸唾沫星子都不敢还嘴。
而且那些主管经理不担心被报复，对手下的员工更是没什么人情味，全看利益取舍。
毕竟，主管经理不需要员工的人心，得罪了员工，对方又不敢捅死自己……
但调查局作为有风险的部门，巡警或许不敢对警官打黑枪，但并不代表巡警没有坑害警官的能力。
毕竟，调查局是整个社会，第一线面临穷凶极恶之辈的地方。
当警察的发生点什么意外，太正常不过了。
所以，调查局里的上下级关系，往往都不会太僵硬，甚至有时候还会相处出战友情谊，尤其是一起出队作战的时候。
这就是那些当警官的，愿意将自己拿到手的钱，分润一些给手下的原因。
“舒尔茨，前几天你的别墅里爆发过激烈枪战，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活了下来，所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舒尔茨震惊的看着对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喊道：“老子才是他妈的受害者，差点就被枪杀了，你们不去抓杀人犯，却跑过来抓老子？
调查局的人都特么是吃……”
警官眉头一挑：“嗯？
你想说吃什么？”
舒尔茨用自己仅存的理智，将极具侮辱性的语言吞回肚子里，比起平民百姓，他们这种混帮派的人，反倒更不愿意得罪调查局，尤其是调查局里的警官……
毕竟，警官的权力对帮派来说，刚好是‘现管’。
那些职务更高的警长乃至局长，反倒跟帮派的接触业务很少。
“警官先生，我的意思是我是受害者，你们应该去抓那些杀死我手下的枪手，不是么？
我是合法公民啊！”
舒尔茨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马仔，长期跟在舒尔茨身边的头马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卷美元往对面警官手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