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阁内,春兰手中持着瑶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她饮了一口桌上的香茗,只略粘唇舌便又气愤地吐在地上。如今做了贵人,地位也提升了,可是这茶哪有赤雪宫中的茶清润,内务府的狗奴才们分明是看她一个奴婢出身不正眼相待,她没好气地将茶杯放在桌上,瞧,只是青瓷的。她这个香兰阁可比不上赤雪宫,一应的杯碟碗筷,去了金的就是玉的。
忽地,厅上的帘子一阵轻响,一个小丫头掀帘而入,带来一阵清风。春来忙从榻上坐起,急声问道:“怎么样?”
那小丫头倒是愁眉苦脸的,“主子,今儿皇上掀了汐妃娘娘的牌子,这会子正往赤雪宫去呢。”兰贵人不听则已,听了她的话便怒从中来,将那柄好看的瑶扇也丢在地上踏了。
小林又端了茶杯放在案几上,向其中加了一小勺蜂蜜,“主子别气了,主子生得如此美貌,那个男人不动心呢?皇上这几日定是国事繁忙。”
小慧听了也在一旁帮腔,“主子也别急,您初次侍寝便得个贵人的称号,可知皇上还是看重主子的。妙境阁的于美人还成天长吁短叹呢,她入宫也有几年了,却还是一个美人。”
兰贵人理了理身上的纱衣,微微一笑,“你们先下去,我自己歇会儿。”小慧点点头,“也是时辰歇下了,奴婢去掌灯来。”
兰贵人在榻上坐了,透过百花格子的窗子望向屋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苏明哲却在另一个女人身边。小慧掌了灯,屋子里顿时光亮了起来。
紫铜的烛台摆在案几上,怎么看都觉得寒酸,她想起赤雪宫中直垂到地的金质莲花烛台,一朵朵莲花错落有致,内中的烛火燃起来时更是好看。兰贵人咬紧了银牙,想不到自己也有一天会沦落到如斯地步。
她忆起自己被封为贵人的那个夜晚,兴安殿的烛火摇曳,明黄的帘子随风飘荡,她关了窗,亦支走了守在门口的小福子。
那个常常在她梦中出现的男子就静静地躺在榻上,面色潮红,呼吸紧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