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郑重道:“近来卯泰内陆发现了一处晶矿,储量还算可观,若要合作……想必是需要孙仙者亲自商谈的吧?”
师徒二人脸色齐齐一变。孙道虔心中积攒的对黄金的怒气也一扫而空,脱口问道:“煤晶?石晶?”
见两人上钩,黄金暗自松了口气,回答道:“金晶。”
三殿中间的庭院设计得极为繁覆,华丽领着李清雅在弯弯绕绕的小径中走一会儿,便会迷失掉定好的方向,使得她时不时便要闭上眼感应柳期的方位。
若不是考虑到身处道门不敢乱来,华丽早就用黑色龙卷带着李清雅飞去找柳期了,何必在迷宫似的庭院裏乱转,还得时不时应付碰见的道士。
走到一处厢房时,她看着眼前一分为三的岔口,又一次闭上了眼睛。然而这回她没有马上睁眼,而是一边掐起手诀,一边把细眉越皱越紧。
“怎么回事?”李清雅升起不详的预感,“不会法术不灵了吧?”
“你怎么知道?”华丽继续皱眉掐诀,“难道柳小妹真沾水了?这么巧?”
“会不会是距离太远了?”
“不应该,距离远只会让感应变弱,几分钟前还好好的……”
李清雅翻看了一下藏在衣袖中的腕表,有些着急道:“还有不到半小时了。”
“别急别急,我想想办法。”
漆黑寒冷的环境中,一盏昏黄的烛火包裹着一个纤瘦的人影,缓缓走近墻边。这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女,长发披散,穿着崂山派式样的湛蓝道袍。与寻常道袍的宽松不同,她的道袍显然被精心修改过,更像是一袭束腰长裙,使得正在抽芽生长的身躯,呈现出几分异于年龄的柔美和成熟。
正如同她的面容,小小年纪,居然已有一丝媚态。
少女走到墻边,面上流露出讶异的神色。那个被自己的驭水术瞬间冻结的小丫头,非但没有死,身上凝结的冰层甚至在肉眼可见的融化。水滴顺着细密的冰棱滑落到地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也难怪,能把门撞出个窟窿,又在冰窟裏走了这么久的人,又没有灵器法宝护身,不是进化者还能是什么?
看着冰层后模糊的面容,少女冷哼了一声,再次念起驭水术的口诀。猎猎风声中,她的周围出现了密密麻麻黄豆大小的水珠,水珠在极低的温度下,迅速变成冻结的冰块,而进入到烛光范围后,又以眨眼般的速度重新融化成水珠。
少女念完口诀,水珠又一次劈头盖脸向柳期浇下。少女同时后退一步,抬起一手挡住烛火。脱离了烛光照耀的柳期,身上新浇下的水瞬间凝结成厚厚的冰层,连下巴、指尖和衣角,都挂上了尖利的冰棱。
少女护着烛光,仔细察看了片刻,确定对方身上的冰层没有继续融化,才重新向前靠了一步。
“这么矮,不会还没上学吧?看来又是个没上学就进化的天才……”
少女冷笑着自语,旋即皱起眉,疑惑道:“一个进化者进来这裏做什么?难道……这批炉鼎裏有她认识的人?这裏面也没人比她小,难不成是她姐姐?不对,夫君说这批人都是外地来的,不是卯泰本地人……她这么小,总不至于横跨这么多碎土追过来……”
她皱眉想了一阵,扭头望了眼远处门上的光点般的窟窿。守在这裏这么多年,都没碰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心中好奇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下来。
少女从怀中拿出一柄只有掌心大小的古朴铜镜,催动灵力涌入后,铜镜脱离掌心飞到身前。滴溜溜旋转几圈后停了下来,黄澄澄的镜面上照映出少女秀美的容颜。
“让我看看,你是哪儿来的小天才。”
少女咬破食指尖,将一滴鲜血擦到镜面上,指腹反覆磋磨,同时嘴中念道:“慧光发现,隔墻见人。吾镜摩照,去障明念。”
鲜血渗进镜面,一抹犹如烟雾的红光从中发出,射进少女眼中。而后,少女双眼变得赤红,目光有如形质,射进冰层之后的柳期脑袋裏。
园林一角,华丽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叫道:“有了!”
一边踱着步推测着女孩们关押地点的李清雅忙走了过去,问道:“想到办法了?”
华丽得意一笑,随即又苦着脸,说道:“只能试试。昨天黄怀赶我走的时候,我特意飞过货箱,趁他不註意把当归扔到了货箱上。若是那小子胆子大一点,聪明一点,我就能用追摄妖气符找到它。”
“如果它胆子不够大,也不够聪明呢?”
华丽嘆了口气:“如果它没有特意释放妖气,反而收敛隐藏……以我的修为,除非同时祭出十张追摄符,才有可能迫使它释放妖气……再说姐姐我这趟出来时间长了,手裏只剩了三张。”
李清雅虽对道法略知一二,但对于千奇百怪的符箓法术,所知也是甚少。她大致听懂了追摄符的效用,问道:“追摄符是不是也和距离有关?”
华丽点头:“自然,距离妖修越近,追摄符威力就越明显。这种符箓不是直接指明地点或方向,而是把妖修释放出来的妖气摄取过来,让施术者可以循迹追踪。”
李清雅思索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靠近后广场一点,再使用符箓?”
“为啥?”华丽扫了一圈周围花树掩映的覆杂园林,“这裏跟迷宫似的,我觉得柳小妹她们应该就被关在这裏面的某个厢房裏啊。还有三座大殿都足足有九层高,裏面应该也有很多房间适合藏人。咱们两个现在算是在大殿包围圈裏,这裏祭出符箓,覆盖面应该是最大的。”
“这片庭院是有可能,但三座大殿可能性不大。”
李清雅说完顿了顿,在华丽询问的目光中,解释道:
“小总理说过,祖庭三座大殿,祖师殿是九层连通的,裏面只有一座巨大的祖师铜像,应该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太清殿是孙元盛单独的居所,没有弟子同住,而且时常有访客出入,也不适宜藏人。太虚殿则是包括孙道虔在内,所有崂山弟子住的地方,也不适合藏人。”
华丽反驳道:“那可不一定,万一这崂山上下就没一个正经人,拐卖孩子的事儿,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呢?孙元盛孙道虔不一定要瞒着其他弟子。”
“你说的也不无可能,但我觉得可能性很小……”李清雅说完,却给不出什么强有力的解释,只得按着自己先前的思考继续道,“还没下浮艇的时候,我看到后广场上有一排不起眼的厢房,那裏应该是个合适的关押地点。所以我觉得,不如我们走到庭院靠近后广场的地方,再祭出符箓。”
李清雅说完,见华丽还是拧着眉毛,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
华丽闻言却是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听你的,这种费脑子的事儿不适合姐姐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