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柳期有些讶异,她是听到蓝秀的尖叫声才醒过来的,没看到之前那一幕。她两指捏着翅尖又观察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摇头道:“翅根很硬,可能不是会飞,是在蛇尾的辅助下滑翔而已。”
“滑翔?”蓝峰对这个词有些印象,想起了学校裏学过的内容,“我知道了。书上说,在浮艇和飞行器问世之前,横渡碎土之间的死涧,用的设备就是滑翔机。但是那都是从高处往地处飞啊,这条蛇是从低往高……”
“某种空气动力学吧。”柳期说道。
“空气动力学?”
这是蓝峰从未听过的名词了,在刚上学的他眼裏,但凡一个名词挂上一个“学”字,便显得十分专业。
蓝秀恰在此时说出了他的心声:“奶奶懂得真多,我几十年后也能懂这么多就好了……”
柳期只觉眼前一黑,有种将手中死蛇从头到脚捏一遍的冲动。可这种不理智的行为显然不是一个饱经岁月的长辈应该做的,更何况,手裏这条不是一般的变异蛇。
柳期对蓝峰伸出手:“把刀给我。”
蓝峰神色出现了短暂的怔忪,然后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着头走过去,老老实实递过刀。简短的过程中,他和柳期都没註意到,短刀跨过蓝秀身前时,她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
柳期拿过刀,才发现这并不是一把正经的刀,似乎是由一片指甲厚的铁片磨成,刀柄缠绕的也是黑色布条,握上去并不称手。
而刀柄缠得厚厚的布条上,隐隐约约散发着一丝血腥气。
柳期划开蛇皮,出乎意料,粗糙的刀刃居然磨得很快。肉翅果然没有和蛇脊骨连结在一起,如此一来,分离肉翅就省力多了。
鲜血淅沥沥顺着她的手滴下,蓝秀小脸一白,一声不吭地转过身去。
柳期一边分离着肉翅,一边问道:“小峰,你这刀还挺好用,哪来的?”
蓝峰看得认真,甚至凑近了几步,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回答道:“捡的,我们刚到空港的时候。”
“噢,这么锋利,我还以为是你新磨的。”
蓝峰笑了笑道:“大家都说空港很乱的,很多坏人天天打架,所以我看到就捡起来了。毕竟要保护阿秀,我也不能什么武器都没有。”
柳期讚同地点点头,切开最后一丝筋膜,递过一片血淋淋的肉翅道:“有道理,自己的妹妹只能自己护着。送你了。”
见蓝峰两手擦着裤腿,却没有接,她笑道:“怎么,怕血?这东西,叫……叫什么来着?”
柳期不是故意问,而是确实不知这种变异器官,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存在。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值钱,非常值钱!
蓝峰被她启发了一下,果然意识到了眼前的肉翅是什么东西。他难以自禁地瞪圆眼睛,巨大的惊喜从中迸发出来。
“超引!这超引!”
畏惧和犹疑顷刻间荡然无存,他小心翼翼地捧过肉翅,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两眼几乎贴到了上面。蓝秀也转过身来,忍住对鲜血的恐惧,好奇地打量着。
“三分钟,早就过了三分钟了!确实是超引,阿秀,真的是超引啊!”
毫不掩饰的喜悦也感染了柳期,她笑着把另一只肉翅递给蓝秀,道:“阿秀,这只给你。”
谁知蓝秀嗖一下把手别到背后,毫不犹豫道:“不要。”
“因为有血?一会儿看到有水的地方,洗干凈就行了。”
蓝秀抿着嘴唇摇头,蓝峰一眼就看懂了她的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柳奶奶,阿秀是说这是你的东西,她不能收……不过确实是,超引实在是太稀罕了,我也不能收,还是还给你吧。”
“别装模作样!”柳期瞪了他一眼,只好随意用裤脚擦了擦肉翅,放进自己兜裏,“那就我留一只,你们俩一只,算是见者有份。”
见蓝峰还是不大好意思,她只能威胁道:“不然你们俩自己上山吧,估计山上还有一大堆超引等着你们呢。”
她刚说完,蓝秀“呀”了一声,指着山崖方向洒进来的一角阳光说道:“晚了晚了!”
便如所有进化者国家的空港都叫“空港”一样,引渡塔塔尖的明珠也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超凡之眼。
超凡之眼一共五层,最下面的一层面积最小,就是旋转餐厅,倒数第二层则是港务办公区。办公区裏最大的办公室门口贴着一张金属门牌,上面镌刻着“港务区区长”的字样,后头空了一截,显然是留空了名字。
就在这间奢侈豪华的办公室裏,陈二彻夜未眠。他眼睛底下多了一团明显的乌青,眼睛裏泛着红血丝,看起来疲惫的同时又有些狂躁。
“还没找到?”
对面新认的“本家”陈冯景面无表情地低头回覆:“已经加派人手了。”
他话音未落,陈二猛拍了一下桌子,厚实木面竟硬生生陷下去一寸,想来是不自觉用了铜皮铁骨的异能。
“就这么办事的?四个治安兵,去抓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没抓到不说,还把我的人弄丢了?你们这些……”废物两个字到了嘴边,他又给咽了回去,扭头望向靠窗坐着的左岚,“近两年空港新进的治安兵不都过了你的眼么,怎么会这么不中用?”
左岚端坐在皮椅上,雪白长裙下,修长的双腿交迭,毫不避让地迎上黄金抱怨的眼神。哪怕陪着熬了一整个通宵,她依然是那么地素雅高洁、仪容得体。
在她笑意的眼神下,黄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对陈冯景说道:“继续找,别忘了同时派人盯着旅店,找到人第一时间通知我,千万记得别起冲突。”
陈冯景出去后,左岚施施然走了过来,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后背,说道:“跟他们生什么气,柳期如果能被轻易跟踪控制,怎么可能入得了你的眼。再说,一晚上而已,大可以放宽心等等。”
陈二握住她的手,同样轻轻揉搓着,嘆了口气:“毕竟是千辛万苦找回来的。”
“知道。”左岚点了点他的胸口,拉着他走进办公室的套房中,“七点一刻了,崂山船队八点就到,赶紧收拾收拾。不然到时那个老家伙又要问黄怀怎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