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佑冉睁大了眼睛,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她万万没想到丈夫会说出如此残忍的话,如此……让她痛彻心扉。
韩敕眼底没有半点温情,松开手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佑冉,记住我说的话,安安稳稳的做你的韩夫人,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许佑冉怔怔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悲意化作实质,顺着通红的眼尾流淌下来。
韩谨不肯参加中午的宴会,吴美珠也没强求,让佣人把两人份的饭菜送到房间,随他和毕景卿去了。
吃过饭后,韩谨抱着毕景卿休憩,一脸餍足的瞇起眼,像一条舒服到露出肚皮撒娇的大狗。
毕景卿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他硬实鼓胀的腹肌,心裏忽然一动:“阿谨,你想不想游泳?”
“游泳?”韩谨仔细思考了一下,果断摇头,“不想。”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吗?”
“卿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韩谨又笑出两个小酒窝,高挺的鼻梁蹭蹭毕景卿的脸颊,“你好厉害啊!”
毕景卿被他弄得发痒,忍着笑躲开:“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去?”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分开。”
毕景卿心裏软成一片:“那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卿卿想游泳吗?”
毕景卿刚想点头,忽然想起自己现在伪装成妹子来着,临时剎车改口道:“我想看你游。”
虽然不能一起游泳很遗憾,但是卿卿的愿望一定要满足,所以韩谨立刻答应下来。
韩家是有室内泳池的,而且就在东塔楼。平时没有人来,几乎是独属于韩谨的天地,所以才会慢慢培养出游泳的爱好。
“在水裏的时候,只能听到水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很安静。”韩谨说,“我喜欢那种感觉,很安全。”
毕景卿握紧他的手,主动和他十指相扣:“阿谨,你现在也很安全。”
“不。”韩谨侧目看他,眼睛一眨不眨,“我总觉得,只要一松手,你就消失不见了。”
他脸上满是迷茫,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
毕景卿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柔声道:“我不会走的,阿谨,你忘了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了吗?”
“我记得,你说你不会离开我,让我信你。”
“嗯,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信我。”
韩谨顿时警觉,蹙眉道:“你要去哪裏?”
毕景卿为他的敏锐心惊,急忙笑着安抚:“哪裏都不去,我就只陪在阿谨身边,好不好?”
韩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满意的点点头道:“好。”
他收回视线,毕景卿暗暗松了口气——韩谨忽然严肃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就算是记忆缺失的男生,也仍然自带一股凌厉的气势,只是平时引而不发,用冷漠来掩盖罢了。
室内泳池和东塔楼裏的其他地方一样空荡,韩谨却很高兴,拉着毕景卿到泳池边坐下,蹲在他脚边仰头道:“我下去游,你就在这裏看。”
“好。”
毕景卿的目光流连在男生赤裸的宽厚肩背上,心裏痒痒的,脸都有点泛红。
韩谨察觉到他的视线,唇畔的笑意更深几分,站起身来,以优美的姿态跃入水中。
刘教练说过,韩谨是他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他的身体条件,肌肉力量,在水中的姿态,还有天然对水的亲近……这些都让他比其他的学生更有优势,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毕景卿看着水中游鱼般自在惬意的男生,勾着唇角笑的温柔。
有些人生来就属于大海,不该被枷锁束之高阁。阿谨必须尽快离开,决不能留在这座寂寞又冰冷的古堡。
如果计划一切顺利,最晚明天早上,他们就会一起踏上返回京城的旅程。
只要回去,韩谨的人生就会回到正轨,找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光辉灿烂的未来。
韩谨痛快的游了几个来回,在毕景卿面前浮出水面,探出的手掌扣住少年纤细的脚踝。水的冰凉和掌心的温热杂糅成湿热的暧昧,暖融融的贴合上白皙细嫩的肌肤,毕景卿不自觉的瑟缩一下。
男生的眼神仍然专註热烈到让人脸红,微微喘息着问:“在想什么?”
他的发丝湿透,光洁饱满的额头暴露出来,五官英俊,肌肉饱满线条流畅,水珠顺着下颌淌到锁骨,性感到不可思议,像一尾从深海悄然浮起的人鱼。
毕景卿心跳都乱了节拍,慌张无措的说:“我……我在想你。”
此时此刻,我的眼裏,心裏,全部都是你。
韩谨俊朗的眉眼一动,缓缓绽开一个爽朗夺目的笑颜,与毕景卿记忆裏的样子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