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浪看着身边的炎江,还有趴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张潇燃,反正他们仨是跑回来了。
“哎呦我去,吓死我了。”张潇燃心臟扑通扑通的跳。
晚会在露天操场上举行,队伍排座在草坪上,他们仨站在队伍最后面,前面有的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节目看,欢呼着雀跃着,有的人已经站了起来,热闹非凡,各色灯光转动着,烘托气氛。
没有人註意到后面的他们。
不一会儿,吴梓路和其他几位朋友都跑回来了,先和张潇燃碰了面,各自回到班级后面。
“回座位上去吧,应该快结束了。”炎江拍了拍她的肩膀。
舟浪点头,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位置随便排的,她不喜热闹,很靠后,炎江坐在她身后。
不知为何,她和炎江之间的交集越来越多了。
10月1日,国庆节假期。
舟浪回到舟家时,这已经不是她的家了,房子换了新主人,应该是卖掉了,至于她的东西……
算了,本来也没什么东西。
手机响了,班主任给她打来了电话,她连忙接起。
未等她开口,班主任便先一步讲话:“餵你好,是舟浪父亲吗?”
舟浪张了张口,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她记得家长联系方式那裏,她只填了一个电话号,那就是她自己的手机号。
“餵?舟先生?”
舟浪:“老师,是我,舟浪。”
班主任:“舟浪啊,你爸呢?”
舟浪:“啊,他,他……他在忙。”
班主任:“哦,行,跟你说也行,尽快让你爸爸加班级群,就差你家长了。”
舟浪连忙点头:“好的好的,麻烦老师了。”
她匆匆挂断,生怕露出什么破绽来,她拖着行李箱,背着黑色书包,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房子,打算暂时找个宾馆落脚。
“舟浪。”
舟浪闻声望去,只见吴梓路手裏提着一个塑料袋,缓步向她走来,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吴家貌似不住这儿。
她没动,直到吴梓路站定在他面前。
他问:“你,不回家吗?”
舟浪盯了他一会儿,扭头就走。
吴梓路快步跟上她,“你要去哪啊?不先把行李放下吗?我记得你家在——”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舟浪反问。
吴梓路也毫不隐瞒:“我爸来过你家,我悄悄跟着来的,就知道了。”
关于吴向温来找过舟宇这件事,舟浪并不在意,不用猜都知道是为着吴梓珑的事,但吴向温属实是找错人了,舟宇比安禾还对她不上心。
舟浪继续往前走,吴梓路依旧跟着她,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他给缠上了。
“你别再跟着我了。”
吴梓路停下,弱弱道:“为,为什么?你去哪?”
舟浪有几分不耐:“不关你事,别跟着我。”她承认,因着吴梓珑,她实在对吴家人没有什么好感。
“舟浪,你和潇燃是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吴梓路道。
舟浪被他这声朋友吓得不轻,她跟他可不能是朋友,扭头就跑,奈何拖着行李箱负重前行,也跑不了多快,吴梓路穷追不舍。
他拉住她的行李箱,十分热心肠:“我帮你吧。”
“吴梓路你干嘛?!”舟浪黛眉微蹙,眼神透着警惕性,拽着箱子拉桿不放,“松开。”
吴梓路解释道:“我只是,只是……”只是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从口袋裏拿出一张卡递给她,“给你,这个……”
舟浪看见那张卡,一时心悸,吴向温不是已经同意不追究炎江的责任了吗,现在干嘛又给她钱,难道是反悔了。
“你也许需要。”吴梓路低声道,妈妈对他说过,舟浪的生活情况不太好。
“我不需要!”舟浪情绪异常激动,“你爸不是说过不追究炎江的责任了吗,怎么出尔反尔!”
吴梓路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这是,这是……”
这是他的零花钱,只是想帮帮她,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父亲,他的兄长,都对不起她,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和那些伤害她的人都有着斩不断的血缘关系,由是这微不足道的帮助显得格外别有用心。
舟浪沈声道:“我求你们,放过炎江吧。”他那么好,不能被她毁掉。
“舟浪。”炎江急切的从远处跑过来,大老远就看见有一人跟她拉拉扯扯,生怕再遇见吴梓珑那样的畜生,便连忙赶了过来。
由于昨天刚见过吴梓路,知道他是张潇燃的朋友,他也就没显露出敌意。
但是此时此刻的氛围却无比尴尬,舟浪尤其尴尬,她现在是无家可归,可是这俩人非要跟着她,最后只能向他们坦白了。
“我父亲搬家了,我需要自己找房子住。”舟浪坐在行李箱上休息。
一旁的炎江和吴梓路听到此事,并没有多少诧异,他们对舟浪的家庭情况从初中时就摸清楚了,对此时她的遭遇,显然在意料之中。
炎江率先反应过来,“我妈有房子,她就干这个的,走,跟我回家。”
吴梓路也盛情邀请:“我家有很多空房间,要不你——”
“不用了吧!”炎江冷声道,意有所指,“舟浪可不愿去你们家。”
这话让吴梓路无话可说,最后舟浪跟着炎江回了家。
得知舟浪的情况后,江清考虑再三,低价租给了舟浪一间房,本来想租给她楼上的房子,到时候再找人合租,但考虑到以后合租的人男女未知年龄未知,她又是个女孩子,江清便把家裏的一间空房间租给了她。
她和炎炀工作忙,有时候不在家,刚好他们俩还能相互照应。
于是舟浪便阴差阳错的和炎江住在了同一屋檐下,对炎江一家,舟浪都是感激的,毕竟在她最难的时候,总是他们在帮助她。
“你既已租了这裏,就别住宿舍了,这样还能省点钱。”炎江建议道。
舟浪想了想,走校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炎江说的也挺对,租了房子,就可以不用住宿舍了,这裏离得学校不远,走十几分钟也就到了,还能省点钱。
“嗯。”
炎江心情格外的好,他做梦都没想到,会在大学之前就和舟浪住在同一屋檐下,初中的时候他总怪缘分太少,三年都没能跟她分到一个班,运气是有多差。
但现在,他不仅和她分到了同一个班级,还和她住在一个家裏。
哈哈哈,上天可算是垂怜起他这个暗恋者了。
确定下住的地方以后,舟浪联系班主任办理走校等事宜,等开学后填几张表格签个字差不多就可以收行李了。
晚上,江清做了一桌子菜,许是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家腼腆不好意思,江清便让炎江端了三个菜去他房间,让炎江和她一起吃。
炎炀和江清坐在餐桌上。
江清低声道:“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她实在可怜这个孩子,一时心软就让她住家裏来了,可是都没有摸清楚这个女孩的底细,就怕引狼入室。
炎炀:“冲动?从何说起?”
江清看了看虚掩着的门,凑到炎炀耳边:“那个女孩,心事很重。”
意思就是,心思不单纯。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把她接到家裏来啊?”
江清:“我这不是……我这不是觉得她一个十几岁女孩子,挺不容易的嘛,她那爸妈也真是的,就这样丢下她不管啊。”
江清打心底瞧不起舟浪的父母,这种只给钱不管孩子死活的人,压根儿不配当父母,不过还知道给舟浪生活费抚养费就很不错了,毕竟有些人连生活费都不给。
炎炀嘆息道:“这孩子,是挺不容易。”
也是,出生在那样的家庭,生活在那种环境下,怎么可能无忧无虑,心无旁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