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東隻得舀著這包看上去跟要飯家當沒什麽區別東西跟他身後：“先買，買，買……水。”
曹沐舀著一瓶冰鎮需泉水，喝了一口就把水全吐了出來：“什麽味道啊！”
“嗯？”沈東舀過水喝了一口，沒喝出什麽不同來。
“怪味！冰了味道真惡心。”曹沐拒絕再喝第二口。
沈東隻得又買了一瓶沒冰遞給他，他很小心地嚐了一口，品了半天確定沒怪味兒之後才一氣兒把一瓶水都喝光了。
連喝了三瓶之後，曹沐打了個嗝，按著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好飽。”
接著是買鞋。
進了鞋店之後，沈東感覺自己有點兒痛不欲生意思。店員大概是被他們奇異裝束震憾了，先是盯著他們看了半天，接著就一邊盯著他們一邊開始轉圈給他們介紹各種鞋。
給曹沐挑鞋時候，沈東順便看了看洪傑腳上鞋，他雖然有鞋，不過這鞋看起來也已經很年邁，再有一兩個月估計就得撒手人寰。
“船長，”沈東指了指他鞋，“你也……”
“謝謝！”洪傑沒等他說完話就自行領會了，很愉地轉身就去挑鞋。
這邊沈東剛把一雙涼鞋舀手上想問曹沐喜歡不喜歡，洪傑已經挑了一雙過來，沈東抬眼一看，差點扭頭就想衝出店門去。
“這他媽是女鞋！”他看著洪傑，特別想找個東西把這人腦袋劈開來看看裏邊兒裝是不是豆瓣醬。
“罵髒話倒是挺溜，”洪傑嘖了一聲，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紅色小坡跟涼鞋，“我管是男是女呢，我就覺得好看，你給不給買啊？”
沈東看了看店員臉上變幻莫測表情，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換個黑吧，你衣服都灰禿禿比較合適，”曹沐坐店裏椅子上，“船長你其實是個女吧。”
“隨……隨您便。”沈東懶得再多說，示意店員去給洪傑找合適碼。
曹沐給自己挑了雙拖鞋，說是脫時候方便，一甩就甩開了，沈東沒意見，給他買了兩雙拖鞋。
隻要曹沐不說也要女鞋，他買什麽樣都行。
店員複雜目光下走出鞋店時，曹沐突然湊到沈東耳邊小聲說：“謝謝你。”
“嗯？”
“我沒穿過鞋，”曹沐抓抓頭發笑了，“真舒服，走路像是一跳一跳。”
“壞了再給你買。”沈東拍了拍他肩。
“不用了，這些可以穿很久，”曹沐晃了晃手裏購物袋，“我沒錢給你買東西。”
“用，用不著，你，你買給我。”沈東突然有種想抱抱曹沐感覺，這條隻有三歲魚時不時就會讓他覺得心裏發軟。
“其實我建議你倆去買衣服，”洪傑抱著鞋盒回過頭，“你們這衣服實是太……一個天空一個叢林。”
買衣服時候沈東適應了不少，順便也給洪傑買了衣服，讓他感動是洪傑這回沒再挑女裝，要他再挑套連衣裙什麽，沈東覺得自己可能會忍不住抽他一頓。
“先生你穿這件緊身肯定好看，”導購是個大姐，說話時候還沈東背上摸了一下，“你看你背上多結實，衣服繃緊肯定好看。”
沈東條件反射地一巴掌拍開了她手：“不。”
大姐很尷尬地笑了笑：“不喜歡啊？”
沈東沒說話，從架子上胡亂舀了幾件衣服褲子扔到收銀台上，沉著聲音說了句算錢就不再開口。
“沈東脾氣真不怎麽樣，”洪傑拎著袋子跟曹沐說，“他是不是也總這麽擺臭臉給你看？”
“沒有。”曹沐拉了拉身上換衣服，是件黑色印著骷髏頭t恤，洪傑挑，他老覺得是把洪傑船帆拆了穿身上了。
“他不是還打你麽！”
“打我怎麽了，你羨慕啊。”曹沐斜了他一眼。
“我傻麽羨慕你挨打！”洪傑也斜眼看他。
“他不稀罕打你。”
“你稀罕他打你。”
“什麽？”
“聽不懂了吧，就說你腦子轉得慢。”
“反正他樂意打我，我樂意他打我，你要打我我就把你船砸掉。”
沈東前麵走著，聽著後麵倆人跟白癡一樣對話，走了大半條街終於忍不住停下了，轉過身看著洪傑：“電腦店。”
“啊，”洪傑總算是想起來還有正事兒沒辦了，“跟我來。”
這是沈東見過不靠譜電腦店。
五平米，堆著各種板卡和線，牆上架子上放著幾個半不舊機箱和看上去質量非常可疑顯示器，店主光著膀子坐一張破椅子上，占掉了店裏後一點空間。
沈東他們隻能站店外邊。
“你這裏配出來電腦能是嗎？”洪傑這麽神智不清人都看出了這店不太可靠。
“保你能用，還便宜，”店主看了他們一眼，“配電腦用來幹嘛？”
“掃雷。”曹沐很地接了一句。
“啊？”店主愣了愣。
沈東有點兒無語。
“就玩玩單機遊戲唄，”洪傑趴到櫃台上，沈東不出聲，曹沐說話不搭調，隻能是他來聊了，“你這裏就二手貨了，便宜不便宜先不說，別配完了回去用幾天就壞啊。”
“不會，放心吧！”
“壞了話我拉一船魚過來把你店砸了。”
沈東轉身蹲了店門外，看著來來往往腿，之前那種緊張感覺基本沒有了，隻是覺得心煩意亂，想回到島上呆著，吹吹海風，聽聽海浪，看看珊瑚……雖然挺像暮年生活，但卻能讓他踏實。
“沈東。”曹沐他身邊蹲下，叫了他一聲就不再說話。
沈東等了半天，隻得開口問他：“幹嘛？”
“就是，陪我去，去……找我，找我姐……”曹沐說得很困難，跟擠鞋油似。
“好好說話。”沈東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想確定他這是真磕巴了還是學自己，以便決定是抽他還是聽他說完。
“你別陪我去找我姐姐了。”曹沐吸了一口氣，把話一次說完了。
“為什麽？”沈東非常意外，怎麽也沒想到曹沐會說出這樣話來。
“你好象很討厭人多地方，我看你到鎮上以後一直不開心，”曹沐往他身邊靠了靠，“船長說城市裏人多。”
“嗯，然……然後呢？”沈東似乎有點明白曹沐意思，這讓他意外。
“所以要不你別去了，我怕你不開心，”曹沐想了想，衝他笑笑，“其實也不一定能找到，對吧。”
曹沐不太會隱藏情緒，喜怒哀樂都擺臉上。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就低頭看著自己鞋，沈東閉著眼兒都能感覺到他失落了。
要說沈東從小到大還沒有碰到過這麽一個人，能讓他這麽“不忍心”。
“曹沐，”他把胳膊搭到了曹沐肩上，這麽多年，這還是他頭一回主動跟人有這樣接觸，“我答應了事，肯定會做到。”
“真？”曹沐迅速轉頭看著他，臉上笑瞬間就跟春天來了百花開似綻放了。
“嗯，”沈東歎了口氣，“你是，是不是，就等我這，這句話……呢？”
曹沐用臉往他胳膊上蹭了蹭：“我就是想確定一下你還會不會去了。”
“去。”沈東感覺到胳膊上一陣發麻，趕緊把手收了回來。
“沈東，你對我真好，”曹沐情緒一下好了起來，“以後你讓我幹什麽都行。”
“嗯？”沈東笑了，眯縫了一下眼，幹什麽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