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顾颜君泡完脚,又找出量尺,给周野量了尺寸,准备赶着年前这一个多月给他织一件毛衣。
不过她低估了生活的不便,这农村天黑得早,又还没通电,冬天到了六点以后,屋裏就是昏戳戳,必须点上煤油灯。
所以,乡裏人吃晚饭也很早,下午五点钟就开始炊烟袅袅,烧火做饭了。
竈房裏充斥着欢声笑语,尤其是两个半大孩子,周慧和周小军冲好了麦乳精,激动地尝了一口,就被周母嘱咐,先给哥嫂端两碗过去。
姐弟俩端着麦乳精过来新房,推开门看到哥嫂抱着又一下子松开,被大哥训斥了一声,顿时有眼力见地迅速放下麦乳精,转身偷笑跑出去了。
这乡裏长大的孩子,漫山遍野地跑,连谁家大人钻玉米地和树林子,早就听得耳朵长茧子了。
回到竈房。
姐弟俩迫不及待地端起麦乳精喝了一口,烫的舌头都发麻了,那股子巧克力味道的甜香浓郁,瞬间在舌间包裹着她们没有品尝过什么美食的贫瘠味蕾,轻飘飘地感受着整个灵魂都沈浸在美味中的眩晕,这味道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周慧:“爹,妈
,你们快尝尝这巧克力味道的麦乳精,太好喝了。”
周小军:“我还是第一次喝这个呢。”
周慧端着一碗,凑到竈头边忙碌的周母嘴边,周母拴着围腰,拿着竹编漏勺,往铁锅裏下面条,转头小抿了口,笑着说:“妈还不是第一次,咱们这是跟着你嫂子享福。”
周慧猛地点头,又激动地说:“妈,嫂子今天还请我们吃牛肉粉了,太香了。”
周小军也点头说:“还别说,我现在舌头还有牛肉味呢,我今天不刷牙了,我要把味道留着回味。”
周慧嫌弃地看了眼弟弟,翻了个白眼:“周小军,你好恶心。”又看着周母说:“妈,我今天听嫂子说,她要做什么副业。”
周母看向躺在椅子上的周父,周父抽着大儿媳孝敬的香烟,慢悠悠地说:“老大媳妇是城裏人,人见识广,跟我们在地裏干活埋没了本事。俗话说挣钱的不吃力,吃力的不挣钱,老大媳妇是个肚子裏有墨水的知识分子,都随她去吧。”
周母也点头,又满面愁容地说:“我就怕这姑娘看不上老大,这虽说是成了家,可人家总归是城裏的知青,说不定哪天就回去了,那老大怎么办?”
周慧:“妈,我大哥那么好,我嫂子肯定会喜欢我大哥的。”
周小军:“是啊,嫂子对我们这么好,肯定不会舍得离开我们。”
晚上,周母煮了面条,拌上糟辣椒,还给每个碗用筷子抹了一点猪油,要知道每年熬一小碗猪油,可是要从年头吃到年尾,一家好几口人,吃到年底也只剩下最后一点碗底子了。
这份粗茶淡饭虽然朴实,没想到味道还不错,面条不是精白面做的,是自家的小麦拿到大队磨坊去磨了,再用压面机压出来的面条,特别劲道,煮出来有种最原始的小麦面香味。
顾颜君吃了一大碗面条,又吃了个肉包子,全家肉包子今天都管够,她后来又买了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