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到食堂吃饭需要粮票，为了方便公社生活，顾颜君提前到粮管所兑换了一些以备使用。
人民公社食堂也不大，从外到内的陈设，也很有时代特色。
周慧和周小军都是吃长饭的娃儿，米饭都能吃一大碗。
一人点了二两米饭，再点了两盘荤菜，炒肉片和回锅肉，还有一盘素的醋溜白菜，再加了一份酸菜粉丝汤。
先到窗□□粮票交钱，再找位子坐下。
刷黄漆的木桌木椅，店内还在播放红色歌曲。
周慧和周小军显得很兴奋，下馆子是他们这个年纪最兴奋的事，上一次下馆子已经记不清什么时候了，从小到大在公社读书，看到食堂裏人来人往的，都羡慕地流口水。
周慧说：“嫂子，我们快放假了，到时候我们回大队，还是住在公社啊。”
顾颜君笑着说：“你们想住在哪？”
周小军说：“那当然是想住在嫂子这裏，嫂子带我们下馆子。”
顾颜君宠溺地笑了，又嘆息着说：“下午你们放学过来，我给你们收拾房间，这公社比较冷，还要想办法取暖。”
这公社在山顶上，风吹得乌拉拉的，没有取暖设备，冻得人脑瓜子都嗡嗡的。
这时候啥都缺，穷得喝西北风也不是夸大其辞。
顾颜君想着烧个炕，或者弄个烤火房，反正必须满足取暖，不然这天气，能把人冻出毛病来，大路上随处可见那些小屁孩儿，都是留着一坨清鼻涕，冻得满脸起皴儿。
取暖肯定是烧柴，到时候直接在交易市场去买，这个钱不能节省，要保障生活质量。
饭菜很快上齐了，荤菜素菜都是大盘大盘的，酸菜粉丝汤也是一大盆，这个分量价格也实惠，就这一桌菜，就花了一块多钱，再挣钱也不敢这么花。
不过这也是顾颜君第一次下馆子，下次再带她男人来吃。
“嫂子，你吃肉。”姐弟俩第一筷子，都先夹给顾颜君。
顾颜君笑着说：“你们快吃，我自己夹。”
她尝了尝，这肉片炒得还挺嫩，勾芡适中，滑嫩爽口，咸淡也合适。
回锅肉炒得很香，用的豆瓣酱，和常见的郫县豆瓣味道不太一样，炒出来的菜味道香辣浓郁，五花肉煸炒得滋滋冒油，一点也不肥腻。
白菜也很爽口，酸辣开胃。
粉丝儿也能吃出来，这是淀粉做的，细嫩爽滑，柔韧有弹性，味道也很好吃。
这时候吃食上纯天然绿色食品，吃得也放心美味。
姐弟俩也开始大快朵颐，一大筷子肉片，呼哧呼哧地往嘴巴裏塞。
不到一会工分，这几盘菜就风卷残云般，被他们消灭了，连汤盆裏的汤底都不见了，喝得一滴都不剩。
吃饱喝足后，三人都把肚皮撑鼓了，这时候饭店，也基本看不到剩菜，别说小孩儿，顾颜君还看到大人在那舔盘子的，让她忍不住憋笑，又觉得这年代的人天真可爱。
从饭店出来，顾颜君想着周野晚上过来，又去供销社一趟，看买点什么菜。
周小军又问：“嫂子，晚上大哥过来，我们是不是还要吃好的啊？”
顾颜君笑着说：“晚上嫂子给你们做红烧肉。”
周小军激动地说：“真巴适，晚上又要吃肉！”
走到供销社，摊子上的猪肉已经卖完了，只好又回去了。
路过食品站，顾颜君心底又有了计划。
现在的猪肉都是食品站独家经营的，供销社的猪肉也是从食品站屠宰场拉来的，顾颜君还想等到了开春，从食品站领一个养猪指标，到时候养两头小猪，一头卖给食品站，一头杀年猪。
这时候猪肉价格便宜，完成养猪指标，低价卖给食品站，农民也挣不了几个钱，所以很多人不愿意领这个指标，有的为了领几十斤粮食，领了一头小猪仔回来养。
周慧乐呵呵地说：“嫂子，马上过年了，我好期盼过年啊，到时候就好玩了。”
周小军又吹嘘拍马地说：\”我感觉跟嫂子在一起，每天都是过年。\”
顾颜君笑着摸了摸周小军的头，“你这嘴巴甜的。”
周小军又说：“嫂子，你知道什么是收音机吗？能听电影的。”
周慧也说：“县城就有电影院，我们老师说的，不过我和小军，还有大哥都没去过县城，不知道县城是什么样的，嫂子，你从大城市来，知道我们县城是什么样子的吗？”
顾颜君惊讶他们这么大的年纪，竟然还没去过县城。
别说姐弟俩了，周野都成家了，还没去过县城。
他们知青下乡，坐火车到站，最先就是到的省城，然后坐大卡车，辗转到了县城，还在旅馆歇脚了，才过来东方红公社。
顾颜君又笑着说：“那这样，等哪天有空了，嫂子和大哥带你们去赶县城，请你们看电影。”
周慧和周小军都激动地说：“嫂子，你太好了，我太喜欢你了，我们可以去看电影咯。”
听着他们的欢呼声，顾颜君看着这个满眼贫瘠苍凉的公社，也觉得十分温暖。
顾颜君也开始忙碌起来了，晚上周野过来，又带他去吃食堂，点了红烧肉和牛肉面，一天下两次馆子，快把今天挣的钱给花光了。
不过顾颜君也不在乎钱，钱是身外之物，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晚上周家三兄妹帮忙，和了四十斤的面粉，发酵了好几盆子，第二天，所有人又大早起来开始干活，烧锅的烧锅，包包子的包包子，还有一半的面粉，做了馒头。
顾颜君发现公社也有很多人喜欢吃馒头，总得来说包子和馒头吃得人都差不多，馒头更容易储存，馒头冷了也好吃，包子冷了馅儿就不好吃了。
第二天，四十斤面粉，一共蒸了两百个馒头，一百个肉包子，一百个菜包子，四百个还不等顾颜君背出去卖，就有不少顾客，闻风到门口来买了。
这公社就一截长的街道，顾客也容易找到门上来，顾颜君干脆把院子门打开，让顾客进来购买刚出炉的。
四百个馒头包子，一早上全部卖出去了，今天正好是赶集，还有不少的顾客，一次性买了十几个馒头带回家，准备放到过年吃。
包子卖完了，又只剩下顾颜君了，开始收拾笼屉，全部擦洗一遍，拿出去晾晒风干。
忙完也半大晌午了，又回房间清点今天的盈利。
顾颜君最喜欢数钱，尤其是坐在床上，旁边烧一盆火，边烤火边数钱。
馒头卖得是五分钱一个，不要粮票，价格就算实惠了，所以很多赶集的村民过来买，一次性买十几个都有。
“让我看看今天挣了多少？”
“二十三块。”
“除去成本，凈赚了十四块多。”
这个年代，很多进厂的职工，单月工资才十四五块钱。
每个月还要交一部分给大队的副业组，都揣她兜裏了，还真不想吐出来，不过在这个大环境下，只能随大流，不然就要割尾巴了。
时间一晃到了春节，顾颜君做的包子馒头，越来越红火，还拿到了红白喜事的订单。
这时候办酒席就是吃中午一顿饭，什么仪式都没有，吃完饭各自继续回去上工，很少晚上办喜酒
，因为没有通电，只能点蜡烛就不太方便。
他们那天也是下午办酒席，村民们吃吃喝喝玩到了晚上。
起早贪黑忙了大半个月，本来打算趁着春节休息几天，但生意太红火了，尤其是临近年关，置办年货的村民。
现在的年货没有那么丰富，公社会给村民按人头发猪肉，粉条，红薯什么的，这都是大队自己种植，自己生产的。
到了年关，公社的自由交易市场上，农民也能买到食品站供应的不要票的平价猪肉，所以，这时候市场上赶集的人最多。
年底不出工，全大队也会放假几天，热热闹闹过春节。
忙到除夕当天，顾颜君就准备回大队过春节了。
大半个月都待在公社，再回到大队，还有点陌生。
院子外挂起了红灯笼，连树梢上也挂起了小红灯笼，打扫整洁的土墻房，老远看着很有喜庆温馨的年味儿。
顾颜君和周野一同回家，还是坐的牛车，一路颠簸，又走得缓慢，到家都一个多小时了。
今年能过个热闹的年了，顾颜君提前让周野把置办的年货带回家了，他们到家的时候，周家父母已经在准备年夜饭了。
顾颜君到家先烤火，周野给她打来热水泡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