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颜君点头说:“行,仔细些,别碰坏了幼苗。”
顾颜君烧了锅热水,打满了水壶提出来,看到院子裏,只坐着一人。
程柏青坐在椅子上,看到她出来,又抱胸直起身,淡淡地抬眸,“许参谋先去大队部。”
顾颜君面无表情,懒洋洋瞥了他一眼:“还喝茶吗?”
程柏青点头:“喝。”
顾颜君又转身进屋,取了茶罐子和瓷缸子出来,给他泡了杯热茶递过去,又进屋抱了柴禾,放地上火坑裏燃起来。
程柏青一直看着她忙前忙后,动作利落地烧火,这些活计她做过无数次了,那本该皙白的手指上,多了很多细痕。
他的心猛地一阵抽痛,又近乎悲痛地看着她,可看到她平静淡泊,一路上笑容自若的样子,似乎这样的生活,她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他喉咙滚动,出声已然嘶哑:“颜颜,后悔过吗?”
顾颜君看着燃烧起来的火苗,又把火钳子放到一边,拉过椅子在对面坐下,抬头笑盈盈喊了声。
“哥。”
顾颜君看到他眼底的情愫,在听到这一声后,迅速收了回去,继而平静又带着微不可查的痛楚看着她。
她又继续说:“我不后悔。你还没见过周野,你不知道他是个多好的男人,嫁给他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程柏青心疼地看着她:“颜颜,你变了。”
顾颜君轻笑,云淡风轻地说:“人都是会变的。我下乡这几年,只想过安稳日子,三餐四季,有人陪伴我,给我温暖。”
“哥,谢谢你,这几年给我寄的钱和票,以后不需要了,我现在副业能挣钱,反正唐靖如心裏没我这个女儿,你们程家也就当没我这个人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肯定还是有怨气的。
即便嫁给周野,让她过得很幸福。
可这桩婚姻的初衷,是唐靖如想要随便把她嫁给乡下泥腿子,让她永远被困在这座大山裏。
程柏青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带着宠溺:“别说傻话。”又从衣服兜裏掏出来一张纸递过来,“这是军校的推荐信,只要你肯回来,立刻就能报名。”
顾颜君不知为何,大概是这具身体对程柏青的肌肉记忆太深刻了,即便是初次见面,对他很难产生排斥,有种被宠溺的亲近感。
她接过推荐信,仔细看了一遍,上面写了一所北方的军校,还盖了公章,又轻笑说:“哥,谢谢你,我现在有我想做的事。”
程柏青心疼地看着她:“你就这么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顾颜君点头,语气坚决地说:“这裏才是我的家,我丈夫对我很好,阿野是个很好的男人,他很疼爱我——”
程柏青咽了口酸涩的唾沫,闭了闭眼,低沈的嗓音沈闷道:“好了,颜颜,你别说了,我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