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禾听见同学们的对话:
“多大点事?至于吗?”
“又不是他被处分,哭屁啊……”
“c级果然脑残。”
纪禾咧了咧嘴角,原来这就是一直以来所谓“站在世界最顶端的a级”?
放学后,令纪禾意外地,乔冬站在校门口,像是在等人。
如果是等他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下意识地,纪禾就要绕道走,这不是因为他怕了乔冬,而是因为……某人嘴臭得往往让人避而远之。
终于等到了一直以来都在寻找的身影,“哎,你怎么才出来啊?”乔冬笑着,一个箭步闪到纪禾跟前,同时顺手向路过的同学打了个招呼。
“你别告诉我你在等我。”纪禾可没有那个耐心陪他在人这么多的地方演戏。
纪禾板着脸,迅速绕过眼前明显不怀好意的乔冬,而乔冬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似是在追寻一个无聊的乐趣。
“我说,你尬不尬啊?”
纪禾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并不回答。
“就你,还认识赫莱泽尔?刚到学校,别的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跟加西亚家的人搞好关系了?牛逼啊。”
纪禾装作自己没有听懂对方言语中的挖苦之意,揣着裤兜,若无其事的模样,好让行人都认为乔冬是一个自言自语的疯子。
“呵呵,前几天的事情就算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以后的领主的选取,有处分的学员,在同等条件下,不予考虑。”
这句话终于让纪禾顿住了脚步,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后满脸得意的乔冬。
没能捕捉到纪禾脸上慌乱亦或后悔的瞬间,乔冬有些不甘心,他正欲再次开口,说一些更能让这个常年来霸占他母爱的弟弟更为伤心的话,纪禾却先一步开口了——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既然事情已经做了,我就不后悔。”这么说着,他的却拳头紧紧地攥在一起。
今晚,乔冬的添油加醋自然是少不了的;今晚,乔晋海的冷嘲热讽自然是少不了的;今晚,母亲的无奈嘆息与激励自然是少不了的;今晚,母亲与乔晋海的争吵,自然是少不了的。
今晚,纪禾的失落,自然是少不了的。
他蜷缩在属于自己的空旷房间,这个房间真的大得不一般,他已经在这裏住了三年,却仍旧没有任何归属感,模糊的记忆中,他与年轻的母亲,曾经住在总共只有他如今房间相同大小的简陋房子裏。
跟这裏比起来,那个小房子简直穷酸得可怜,但裏面却却溢满了欢声笑语,好像有人总是带着幽默的语调,在夏天讲着带汗味的玩笑。
而这裏,是冷漠的冰窟。纪禾将自己裹在被子裏,乔晋海不准他太晚了还不关灯,小小的他只能蜷缩在被子裏以一种可怜的姿态抵御周遭的黑暗。
第二天出门时,妈妈给了纪禾一个大大的拇指,“加油学习,别给我惹事哦!”
昨天的事情,妈妈和乔晋海都还不知道,乔冬也许是想等处分下来了再跟他们说。
门外,正离开的乔冬脚步顿了顿,而后迈开步子,以求走得更快、将纪禾甩得更远。
今天的纪禾,仍远远地跟在乔冬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可以塞下许多人,这足以制造一个二人都不相识的氛围,这简直就是纪禾跟乔冬二人都求之不得的。
处分的判决应当会在今天早上传到纪禾的手裏。
纪禾坐在座位上,低头静静地看着那个印有“格诺领主学院”的公章,心还是被揪在了一起。
白旭旭走进教室,眼角首先不由自主地瞄向教室内的某一个角落,安东尼还是没来上课吗?想着,他又忽然有一种抽自己巴掌的冲动。
忍受着周遭同学或冷漠或戏谑的目光,白旭旭抿了抿嘴巴,还是硬着头皮走到纪禾身边,他自然也是看见了那夹着“判决书”的牛皮纸信封。
“对不起……”听着白旭旭的道歉,纪禾一摆手止住了他毫无意义的点头哈腰,颇为豪气地将手中信封一撕,刺目的白色纸张立即被顺势抽了出来。
“没事,反正真是我先出的手,是我的错。”纪禾的脸上露出豁达的笑意,手指用力,将写满他“罪行”的白色纸张攥出了很深的褶皱。
意外地,没有处分结果,只是道出了事情原由,说是安东尼先侮辱他人格在先,有不少前科,并且有明显的蓄意包抄挑衅行为。
上面说,虽然先出手的人有错,但究其原由不是不能原谅。
没有处分,没有记过。
这让纪禾略微意外,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学生会在他面前讨论的结果。
视线再往下,一切疑惑顿时消散。
处分最终判决人——赫莱泽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