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书灵点点头,“其实这部戏马上就要结束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没关系。”闻一目光坚定,握住她的手,“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之后的日子裏阮书灵只要不在忙,基本上都会给闻一发消息,刚开始两个人还有种跨国异地恋的感觉,但人本身就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动物,他们彼此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状态。
白天,闻一去公司前会给阮书灵发消息,而她不是刚进入梦乡,就是在忙着化妆和去拍戏的路上,有的时候一句“早安”发送过去,对方可能要四五个小时才会回,甚至更久,等阮书灵那边有空给他发消息了,闻一往往就要开会和处理工作了。
后来两个人干脆定好视频的时间,白天有空就会在聊天框裏短暂说上几句,但依旧是闻一发的消息更多些。
00:【今天晚上八点可以视频。】
1:【好啊。】
1:【马上要开会了。】
1:【刚才点的食堂饭菜好辣,感觉你会喜欢吃,下次我学着做给你吃。】
1:【下班了。】
1:【准备去遛狗。】
1:【刚才零零一又跟别的小狗打架了。】
00:【揍它。】
阮书灵好不容易匆匆回了一条消息,便又马不停蹄地消失。
00:【不用等我了,今天要拍夜戏。】
1:【好。】
1:【晚安。】
第二天,等闻一睡醒才收到她回覆的那句“晚安”,紧接着他新发过去的“早安”又跟着石沈大海。
闻一无奈把手机丢在办公桌上,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窗外的冬日阳光明媚耀眼,这段时间的苦涩融在杯中被他一并吞咽。
其中滋味似乎只有他们才懂。
阮书灵工作繁忙,下班后好几次抱着手机昏睡过去,于是那狭小的视频框时常整夜都是灰白色,最后变成了他思念她的颜色。
闻一的目光从窗外风景移开,桌上的爱意随时钟跳动。
00:【阿闻,早安。】
00:【今天的工作结束,过几天我就要快杀青了。】
李承欢拎着个公文包,坐电梯到顶楼办公室,差点没赶上打卡,鬼使神差看见一身暗纹西装的闻一,边笑边品尝着咖啡。
“你这个睡眠状态还喝咖啡,”李承欢咬了一口手中的三明治,调侃道:“是不是准备修仙了?”
“我最近不失眠了,”他放下杯子,挺得意地补充道:“吃得好,睡得香。”
“谈恋爱了果然不一样。”李承欢认真打量了一眼闻一,“确实整个人气色好多了,脸也没那么臭了。”
“有什么好事吗?这么开心。”
确实有那么一件。
再过几天就是他们恋爱三个月的纪念日,也是阮书灵杀青的日子,再也不用过同城异地恋了,当然值得好好庆祝一番。
闻一笑了笑,心情变得舒畅,“过几天某人要回家。”
阮书灵当天杀青是场夜戏,回到家已经是早上七点,她拖着行李箱解锁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鲜花,以及还没有摆放整齐的气球,她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几点回家,目的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现在她认为这好像有点多此一举。
她是假装不知道,还是硬着头皮进去呢。
录音棚的灯亮着,侧卧的窗户也没来得及关,她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光着脚走近录音棚,电脑上有录制到一半的音轨波纹,吉他躺在一堆乐谱中央,看来是才出去不久。
她随手帮他关掉灯,又转身去关侧卧的窗,白纱的窗帘被清晨的风吹得凌乱飘逸,它们扬在半空中起起伏伏,窗前那张不常用的红木办公桌,抽屉半敞开着,桌上的五线谱被风卷到她的脚边。
是江晚的歌,手写的五线谱。
那泛黄的谱子背面贴了一张照片,竟然是她拍过的写真,一年前她生日会上随手送出去的to签,上面赫然是她的笔迹。
【to:不知道姓名的小私生。】
【好好学习,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是他——
竟然会是他。
阮书灵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胃裏翻江倒海,那熟悉的感觉还历历在目,风无情地拍打着她的脸和发,春天悄悄来临,冬天的尾巴如同一盆透彻的冷水,将她心裏刚燃起的火焰彻头彻尾地浇熄。
所以她跟自己的私生谈恋爱了?
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她心裏泛起一阵恶心,脚下步伐加快跑进卫生间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