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书灵牵起零零一就往门栋裏走，闻一上前用手虚虚护住她，然后转头对池然云淡风轻的道：“你如果不一起的话，我自己送她上去也行。”
“就不麻烦池总了。”闻一不掩胜利的神情，把他遥遥甩在身后。
这臭小子到底是谁？明明就认识自己，刚才还在那装傻充楞。
三人一狗的电梯裏，安静的能听见机械运行的声音。
可即便池然再生气，还是维持住了成年人最后的体面，他倔强地搂着阮书灵的一只肩膀，眼看着电梯上了十楼。
“这裏。”闻一一手牵着零零一，一手扶住阮书灵，还要拖拽着阮书灵旁边的累赘。
池然环顾四周，在心裏默默记下了隔壁的门牌号。
大门打开，低调奢华的装修风格几乎和阮书灵那间别无二致，零零一乖巧地等在门口，闻一先一步把阮书灵扶到自己的床前。
熟悉的床，熟悉的内饰，让她瞬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就当闻一准备转身去给零零一擦爪子的时候，阮书灵突然抬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嘴裏还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闻一低头欲听，却被池然毫不留情地隔开，然后两人都清楚听见阮书灵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快！我要……卸妆！”
“好，”闻一轻笑，温柔地帮她掖好被子，对旁边的池然发问道：“她公司裏的人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池然敷衍道：“待会我来问问。”
他亲自动手帮阮书灵重新掖好被角，把她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闻一赶去客厅牵零零一进来，顺手搜索起卸妆水外卖，才发现这玩意还分很多不同的种类，完全不知道应该买哪个。
卧室裏隐隐传来处理工作的声音，池然旋身走进去阳臺，方才小心翼翼地道：“文姐，明天的工作能不能推迟一些？”
“当然不行，你现在在哪裏？”文姐察觉出池然的不对劲，敏锐地追问道：“你是不是又跟阮书灵在一起呢？”
“是。”
他再也不想回避自己的感情了。
“你真是废了，这么多年的努力你都忘了？还是觉得你有资格公开谈恋爱了？”文姐听着池然慢慢沈重下来的呼吸声，嘆了口气道：“换言之，你又能给阮书灵什么？可你连最基本的公开也给不了她。”
池然的沈默在凛冽寒风中被悄悄碾碎，碎成无数个不言不语，不绵不绝的犹豫，正当他鼓起勇气想开口时，身后的敲门声响起。
“喝水吗？”闻一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杯问他。
“不喝。”池然回他，又对电话那头说道：“文姐，下次再说。”
电话挂断，可闻一却没有走。
他双手松散得握住手裏的杯子，慢悠悠道：“你的经纪人说的没错，你什么也给不了她。”
“不如赶快离开。”
池然推开门撞上他，装都懒得装，“你喜欢阮书灵？”
闻一在风裏耸耸肩，坦诚道：“没错。”
“她知道？”池然冷冷问道。
“不知道。”闻一望向床上的女人，补充道：“她迟早会知道。”
不管用什么手段，他会让她接受他的心意，在此之前即便是翻山越岭，也在所不辞。
池然拳头不自觉地捏紧，“我不会让她知道。”
“那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闻一的脸上有种莫名的张狂，那份笃定深深刺痛了池然，让他忍不住的恶语相向。
“这么喜欢做小三？”池然试图用笑来刺伤他。
“如果能跟她在一起，做小三又有什么关系？”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是她的话，他可以为此背弃道德。
“舔狗。”
池然不屑一顾地离去，在离开房间的那一刻，所有难以掩饰的挫败感都堵在心头，他明白自己断然做不到这个程度。
所以他输了吗？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闻总，目前来说所有项目都进入融资阶段，我们这边进行的很顺利。”
“另外，这是我们选中的新的项目提案。”
闻一在房间裏进行着视频会议，电话裏每个人都静默着等待领导的发话，仿佛一场大型的祷告现场。
“最近行业内影视剧热度开始回弹，在提案项目众多的情况下，为什么选这个？”他声音过于冷静，甚至带着苛刻。
“这个，闻总……”屏幕那头的下属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清楚。
“重新选项目。”他斩钉截铁地打断，“我希望各位记住，心无杂念，做好每一个项目，不要在我面前耍小心思。”
“不浪费大家晚上的时间了，今天的会议先到这裏。”
晚上十点半。
李承欢盯着手机上的时间感嘆，果然不愧是咱们闻总，到点就结束一分钟也不耽误。
“李特助留一下。”
“好的。”他打开麦克风，其余人像风一样退出去。
自从创始人闻沈成立文纳集团，为了帮儿子打理好音乐事业，财大气粗的成立了旗下的文纳影业。
这几年集团忙于扩张海外，文纳影业一直都是闻一在打理，外界都传小闻总做事雷厉风行，善用人才，公司早早便站上顶峰。
而只有他知道，文纳影业的高层闻一：19岁，他的大学室友。
“怎么了，闻总。”他故意道。
“帮我看看卸妆膏怎么选，发你手机上了。”
“……不是，哥！”李承欢有点怀疑自己耳鸣了，“你变性了？”
他反应半天才不可思议道：“难不成是你喜欢的那个姐姐？”
闻一“嗯”了一声，语气裏带着点甜蜜气息，李承欢虽然知道这小子是个冷面痴情种，但是还是被他这声“嗯”给恶心到了。
“好的，我问问我女朋友。”
“还有，”闻一态度坚决，道：“找个理由把公司裏关系户解决，这些蛀虫是时候拔一拔了。”
“那你最近投资的西图娱乐那边……”
“那边再等等。”他沈吟道。
“你一个西图娱乐的大股东，怎么天天这么憋屈。”李承欢无奈道。
“来日方长，”闻一语气闲闲，他重重把火机丢在桌上，面色冷峻道：“难啃的骨头要耐得住性子。”
他打开主卧的房门，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心无尽地沈溺下去。
很庆幸，这一切都在朝他预设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