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书灵踱步进衣帽间,她一股脑脱下身上那件沾满甜腻腻酒味的长裙,放在座椅上的手机仍在试图拨通杨宇的电话,她利落地换上睡衣拿起手机往浴室走。
“你还活着?”阮书灵张口问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杨宇反讽,照例疲惫吐槽道:“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你不是风风光光出差去了吗?”她八卦问道。
杨宇这次出差是陪西图娱乐的大经济人谈项目,据说这个项目由行内顶尖的影视公司出品,国际知名导演团队拍摄,剧本已经打磨完全,目前进行到演员选角的环节。
十有八九又是一场厮杀。
不过再怎么厮杀也和她阮书灵无关,她最近口碑太差,大经济人根本不屑于搭理她,这次他照旧带的是西图娱乐的太子爷。
而这位太子爷是某某高层的亲戚,没人敢得罪。
“别提了,我都疯了!”杨宇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道:“我们公司那个书杯太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就这么寂寞难耐,非要在谈项目前约会。”
“问题是他还不止这一个女朋友,今天这个女的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谈的,”他咬牙切齿道:“问题是他还在我的房间裏约会。”
“不知道后面是不是被对家举报,警察都来了。”
“这么刺激??你没事吧?”阮书灵大为震惊道。
“我当然有事,整整做了一夜笔录!最主要的是为此昨晚还鸽了出品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墻的东西!”
杨宇的嘴不停输出,开始平等无差别地扫射,“问题是昨晚同一时间,你那头还给我添乱!”
“这工作我是一天干不下去了!!”
阮书灵语塞地笑笑,“我有吗?”
“我单纯就是喝醉酒,而且我发誓我已经跟池然说清楚了。”她在空中虔诚地举起手掌道,整得好像对面真能看的见似的。
“昨晚司机去接你没?”杨宇问道。
“没,估计又偷懒回家了。”阮书灵打开平板开始刷热搜,在前排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快看微博第一,公司书杯太子爷上热搜了。”她惊呼。
啧啧,三个女友同时捶他,看来咱们这位太子爷的星途到头咯。
“破公司乱象横生,干完今年就辞职。”杨宇愤恨到怒音,下一秒又不争气交代道:“我不在这段时间,公司给你新安排了个小助理,提前给你透个底这位是大经济人的侄女。”
阮书灵:“……那到底谁照顾谁?”
“我已经把你微信推给她了,这段时间你自力更生吧。”他无精打采道:“有事给我发微信。”
片刻,她微信列表裏跳出一个好友申请。
月月枝枝:【西图娱乐
顾月枝】
窗外天色阴沈,云层厚厚垂着。
早上八点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一片,给人平添了几许困倦,外加上在隔壁一顿酒足饭饱,这会儿放松下来阮书灵开始有点晕碳。
好在杀青以后有几天假期,她可以安心休养一段时间,不用再熬大夜也不用再裹着裏三层外三层的戏服拍戏了。
可以说是精神和体力上的双重解脱,她今天势必要在家先睡上十几个小时再说!
昏昏沈沈中阮书灵的大脑有点轻微宕机,她隐约间记得自己有什么事没做,可是她的脑细胞把思绪的出口堵得严密,楞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耳后的闹铃唤醒。
阮书灵胡乱摸索出手机,才发觉已是下午五点,寒冬的夜幕比想象中早一步降临。
她起床闪身进了洗手间,化妆镜裏折射出她素凈的脸庞,她先是简单地冲了把脸,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没有卸妆。
她凑到镜子前仔细端详起自己的脸。她的眼线,假睫毛,口红,粉底全部都消失得一干二凈。
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
浴室裏的热水打在她的身上,渐渐冲掉她心底的疑虑,她换上崭新的睡衣重新窝进沙发裏,无聊刷起新一轮的朋友圈。
好巧不巧,第一条跳出来的就是闻一发的图片。
[图片/][图片/]
四菜一汤的美味佳肴,有糖醋排骨,西兰花炒虾仁,白灼生菜,肉沫鸡蛋羹,还有一锅炖汤。
不知道图片是不是调了滤镜,每道菜都秀色可餐,色彩鲜明。
阮书灵没忍住吞了吞口水,她在心裏长嘆一口气,吃不到就点点讚吧。
点过等于吃过。
下一秒闻一的消息同步弹出来,他明目张胆给她发来诚挚的邀请函。
1:【姐姐,一起吃吗?】
当她抱着手机思索到底回不回时,那头又发来下一条消息内容。
1:【做多了】
1:【不能来也没关系,姐姐不要有负担。】
阮书灵拒绝的手指顿住,想起他今早的表现不觉对他产生点好奇,哪怕是过去说上一会儿话,于是她快速敲下两个字发过去。
00:【等我。】
阮书灵套了件卡通毛绒睡衣出门,过道裏的纸箱子全部都已清除,脚下的瓷砖地板亮得反光,闻一家半掩的大门像是特意为她而留。
她小心翼翼拉上门把手,零零一就飞扑而来,厨房裏的人偏过头来看她,饭菜香从饭桌上钻进她的鼻尖,闻一依旧围着那件格格不入的围裙,修长的指节端了一盘热腾腾的菜。
如此有烟火气的一个场景,让告别家庭生活多年的阮书灵变得局促。
闻一自然招呼她坐下,放下手裏的盘子道:“欢迎。”
“一天光临两次,比回自己家都频繁,你确实应该好好欢迎我。”她说话向来都是牙尖嘴利。
“那看来我的手艺应该还不错,不然你可能就不会来了。”他笑着给她递上筷子道。
“这么有自信?”阮书灵来了劲儿,嘴上开始调侃他,“万一我待会说难吃可怎么办呢。”
“那也值了。”他垂头替她布菜,眼睛不曾看她,语气却无限缱绻,“至少姐姐愿意来第二次。”
“就是不知待会这顿吃完,还愿不愿意做我的回头客。”
他抬起眼睛註视着她,那双黑沈沈的眸子莫名勾人。
这一下打开了阮书灵某种狩猎的本能。
她游刃有余地推拉道:“那是不是谁都能当你的回头客?”
“没有特权的事我可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