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下
朱志鑫捏着门把的手都快泛白了,看得出他很纠结。但最终还是侧身让出了一条缝。
“吃饭了吗?没吃的话陪我吃点?”
这是刘耀文第一次来到朱志鑫常住的地方。他快速的扫视了一遍房间,地方不大,东西也不算多,却整理的很清爽干凈。
从铺的地毯到一些书架装饰,可以看得出平常的朱志鑫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同时他也看到了,这裏没有第二个人生活过的痕迹。朱志鑫他一直是一个人,他还单身。
刘耀文站在沙发前迟疑了一瞬,只见身后跑来一道劲风,快速的将沙发上的毛毯、本子还有画笔通通收到了怀裏,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那双分明带着几分冷意的桃花眼裏竟微微闪过几簇流光:“坐吧。”
刘耀文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将手裏的披萨放到面前的茶几上。他一边若无其事的拆着包装,一边用余光默默观察着朱志鑫。
不多时,另一端的沙发表面凹陷下一片。刘耀文将披萨打开后侧头看向朱志鑫:“吃吗?别客气。”
朱志鑫看着他,眼神清明中带着点距离:“解约函你收到了吧?”
刘耀文不回答,反倒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
朱志鑫见状立刻面容清冷道:“为什么不回覆?”
“你想我回覆什么?”刘耀文的视线定格在手中的披萨上,“朱志鑫,你知不知道擅自解约是要付违约金的?”
“我们好像都没有牵过正式合同吧?”朱志鑫迅速做出反击。
“是吗?”刘耀文只是笑笑,他放下手中的披萨,从公文包裏拿出一张全英文的起诉状交给朱志鑫,并指了指被起诉者代理律师上自己的名字。
“十年了,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男孩吗?”刘耀文的眼神忽然变得深沈可怕了起来,“朱志鑫,一声不吭就走的把戏玩够了吗?”
朱志鑫看着手裏的起诉状,还有那和自己名字紧挨在一起的另一个姓名,心中五味杂陈。
“你不该被卷进来的。”朱志鑫低声轻喃道。
可刘耀文却说:“这世上没有什么应该什么不该。朱志鑫,你这救世主的想法能不能改改了?”
“还是说,你从始至终都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会毫无芥蒂的帮你,不相信我有能力帮你打赢这场官司,更不相信……那晚我……”
“够了,刘耀文。”再说下去朱志鑫就要彻底无地自容了。
他冷静自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赧然与无措,他看见刘耀文袖口下无意露出的那块手表,心口焦烫不已。
“手表……”朱志鑫微微诧异的模样倒是比之前可爱多了。
刘耀文低头不在意的看了眼那块破表,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在意这块表呢?丢了也不会回来找?还是说你怕我会不还你?”
刘耀文的手指修长有力,节骨分明,他轻轻摩挲着表盘就像是那晚他用手轻轻抚过那寸地方一样。只是看着就能让朱志鑫浑身酥麻,口干舌燥。
而刘耀文的话还在继续:“是不是在你眼裏,我就像是这块表一样,可以随意被你抛弃、遗忘?”
朱志鑫拧着眉,神色不太好看:“可是你不是已经有……”
“有什么?”刘耀文的脸有些黑,“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只见朱志鑫微微垂眸:“你和姜礼……你们……”
刘耀文只觉得好笑,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和姜礼能在一起?你怎么不说我和chris
brown有一腿?你这想象力做画家可惜了啊。”
被刘耀文一阵冷嘲热讽地朱志鑫紧抿着唇,半晌才抬眸看向他,眼裏冷峻的光像是能把他原地杀死:“难道不是吗?”
很难想象一直克制情绪的朱志鑫居然也会露出这种又凶又倔的模样,眸子裏水汪汪的,还带着几分隐忍和不高兴。
刘耀文没再逼他,而是转开话题道:“那这块手表呢?又是你想送给谁的?”
朱志鑫咬了下唇,像是在做一个很重大的决定,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是送给你的。”
“什么?”
朱志鑫深呼吸道:“是送给十九岁刘耀文的生日礼物。”
那时的朱志鑫一边忙着学习课业,一边趁空闲在一家咖啡馆打工。他攒了三个月的钱,在路过一家钟表店时一眼相中了这块表,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仅仅在买完这块表的几天后,他就被父母送去了那所疗养院强制戒同。
在那暗无天日的五年裏,朱志鑫唯有靠着这块手表才得以撑下来。只不过兜兜转转,这份没有被及时送出去的礼物,在十年后还是回到了刘耀文的手裏。
朱志鑫望着那块破旧到满是岁月痕迹的手表,心情稍稍有了些释然,他说:“我从没有不信任你,相反的,我一直都是最相信你的刘耀文,无论你做什么。”
“只不过……十年,真的太长了。万物变迁,如白驹过隙一般,我不知道在这十年裏你是否有了新的人生方向和目标,不知道你的身边是否还能容下一个残破不堪的我,又或是……你对我的不告而别依旧保持着恨意……太多的不确定性让我觉得自己其实根本无法改变什么,而我们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朱志鑫。”刘耀文眼神沈着的扫过他脖颈间还未消退的几抹红,他收紧拳头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在这十年间有过想要忘记我的时刻。起初你离开的时候,我恨过、也怨过,甚至我还想过也像你一样抛下这裏的一切,就当从没发生过。”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我根本忘不了你。朱志鑫,我忘不掉也不想忘。”
刘耀文目光坚定且炙热的像团燃烧在冰天雪地裏的火,是那么的炽烈又独特。
朱志鑫撇开自己的视线,他害怕自己会因此而动摇,所以不断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嵌进皮肉裏的痛楚仍然抵不过心中那份狂跳的悸动。
“刘耀文,你……”朱志鑫的眼眶像一块已然承受至临界点的蓄水池,盈盈波光欲满则亏的仿佛随时都会倾洩而出。
房间裏安静得只有时钟滴答的流逝声,窗外群星铺满整片夜空。远处海平面上亮起了灯塔微弱的光芒,海岸线边缘闪烁起一片璀璨,整个世界仿佛不再孤单。
刘耀文盯着朱志鑫的眼睛,下一秒,他伸手缱绻地抚摸过朱志鑫白皙清瘦的脸颊:“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相信你的直觉,就像相信信仰一样。这次的官司只会赢,不会输。赢了,我们就重新开始。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要是输了呢?”朱志鑫在经历过那些痛苦后,想法总是偏悲观些。他好像已经失去了获得幸运值的能力,而遇见刘耀文,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运气。
刘耀文伸手捏住他的后颈,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轻碰。
“没有如果。”
“我们一定能赢。”
开庭当天,朱志鑫穿了件纯黑色的紧身高领毛衣,包裹着他纤细劲瘦的身体,带着禁欲与神圣的色彩。宽大且束腰的风衣干练又精致,禁锢住了那一丝不可窥探的美,将它尽收眼底。
刘耀文提着公文包站在他家公寓楼下,见到朱志鑫的第一眼,他的眼裏就亮起了星光。
两人平静且从容的相视一笑,坐上去往法院的出租车,刘耀文嘱咐他:“一会儿法院门口可能会聚集一些记者。你不要理会,跟紧我。”
朱志鑫点点头,手却不自主的握紧。
果然,出租车在距离法院仅两百米的距离,就出现了大批围堵的记者,其中还有不少林星的粉丝,举着抗议的标识在法院门口示威。
刘耀文直接将朱志鑫往怀裏一揽,并示意他不要抬头。车子在人群中缓慢前进,外面的记者和粉丝几乎是贴着玻璃窗向内张望,好在车窗贴了深色窗纸,他们并没有看清朱志鑫的脸。
“害怕吗?”刘耀文贴着他的耳鬓道。
朱志鑫抬起头说:“不怕。”
“有你在,我不怕。”
刘耀文控制不住地弯了弯唇,手指顺着他的颈部微微捏住他的下颌,低头在他柔软温凉的唇畔上轻轻一啄。
朱志鑫睁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而刘耀文却笑得耐人寻味:“这是朱先生给予我信任的奖励。”
朱志鑫听闻耳廓不由的一热。
坐在被告席上,朱志鑫挺直了腰板,紧张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不少。他看着身旁正低头整理证据的刘耀文,心裏多少有些庆幸。
还好是他,唯一能让自己感觉心安的人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像束光一样温暖照耀着自己。
“刘耀文……”
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两人纷纷向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林星身着浅色毛衣和休闲裤,被一众保镖护着往裏走。
黑色墨镜下,林星微微勾起双眸,饶有兴趣地朝着朱志鑫看去。
他伸手摘下墨镜,自觉地走到了原告席上安然落座。
“好久不见,朱志鑫。”林星坦然地冲他一笑,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身边人的身上。
“刘大律师?没想到你会是他的委托律师。当初拜托你成为我的私人法务你都不肯,却肯为了他接下这个必输的案子。看来锦君合是真的要完了啊~”
面对林星的挑衅,刘耀文却显得十分平静,甚至还满脸笑容的说:“林先生说的哪裏话。我接案子一向看心情,有自己的‘三不接’原则。人品差的不接、目的不纯的不接、还有就是像林先生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的,我都一概不接。”
“我可是,很珍惜我的羽毛的。不像林先生,总爱做些见不得人又偷鸡摸狗的事。”
林星目光一敛,冷笑了声不做回答。
随着审判庭就位,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原告方诉讼律师起身对着话筒宣读了诉状:“我方当事人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朱志鑫停止对我方当事人着作权的侵害,需向我方当事人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共计三百七十万元整。我方还要求被告退出本次国际油画大赛,取消参赛资格,过往作品一律不准出现在大众视野及如有盈利行为,则考虑追求起刑事责任。”
“请原告方陈述事实与理由。”审判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道。
“我方作为2023届国际油画大师赛评委,在覆赛场上发现了被告创作的《梦》与我方原告在2017年所公开的画作专辑《寻回》中的《flying》高度相似。因为考虑到我方原告在油画领域的影响力,所以我方在第一时间就将两幅作品送去做了第三方公信机构鉴定。也对被告方至今所发布的所有作品做了详细的鉴定与比对,这是鉴定书及还有对比结果,请审判长过目。”
法官助理将证据投屏至幕布,因为是公开受理案件,陪审团中有不少林星的粉丝,看到这些证据他们开始激愤地对着朱志鑫叫嚣抗议。
“根据鉴定机构以及国际油画协会的专家门评定定,均认为被告方的大部分作品有恶意剽窃、抄袭的行为,在未经过我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修改作品后进行参赛并获取一定奖金。”
刘耀文下意识地从桌下握紧朱志鑫发凉的手背,并给予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审判长看着手裏的证据和一旁的审判员小声耳语了几句,随后道:“请被告对这些证据进行答辩。”
刘耀文起身看向对方:“请原告註意事实陈述。我方并没有恶意剽窃、抄袭这些所谓‘你们’的作品。因为这些作品,本来就是我方当事人在十年前甚至更早前独立创作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