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一巴掌拍在楼梯扶手上,震得扶手晃了几晃,支撑它的铁柱子发出咣当一声。
程醉被吓得缩回了手,怯生生的抬头看向刘耀文。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世上还有你程醉拿不下的人?”
程醉站在班门口,踌躇地在原地渡步了好久,嘴裏还振振有词地念叨着什么。待他紧张的长舒一口气踏入教室时,目光扫过那空着的座位,原本满肚子打的腹稿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站在他身后的刘耀文刚想伸手拍拍他的肩,余光也同样瞥见了那张空荡荡的座位。
孟星河乖乖地坐在位子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书,手裏握着还冒着热气的保温杯。正准备低头嘬上一口,就看见了两束热烈的目光直直的冲向他。
他抬头,满脸疑惑的问:“你俩站那儿干嘛?当门神啊?”
程醉风一般地跑向他,双手直立的撑在孟星河的桌子边缘,瞪大了眼睛道:“你同桌呢?”
孟星河握着保温杯的手微微晃了晃,连带着裏头的热水都差点洒出来。
“你问我?我问谁。”孟星河看了眼自己身旁的空位,觉得程醉今天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是你同桌嘛?”
“才当了半天的同桌,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而且,你昨天看见我跟他说话了吗?”孟星河放下保温杯,伸手拍开了程醉撑在他卓沿的手:“今天翠花要听写上学期单词,你背了吗?”
程醉瞬间哭丧了起来摇头道:“没……”
“那不赶紧回座位背去。临时抱佛脚也还是有用的,起码分不会太难看。”
看着程醉慢慢悠悠的走到后边坐下,孟星河没顾得上理他,转而将目光对上了差他一步的刘耀文。
“他怎么了?吃错药了?”
刘耀文耸耸肩,把自己撇干凈的说:“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孟星河不理解的问:“什么亏心事?”说完又觉得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对他?”
刘耀文不言而喻的撇了下嘴,也回了座位。
班裏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除了家比较远,又受臺风影响不能来的,全班40人,到了几乎有三十多个的样子。
外头的天又黑了下来,教室裏充斥着学生们背书的声音和风扇呼呼的响动。
刘耀文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手底下装模作样的压着一本英语书,眼睛却不在这上面。
他先是看着头上的灯发呆,然后觉得刺眼又将视线下移,看向了正认真打小抄的程醉,眼裏的鄙视呼之欲出。最后干脆转了个头,视线又瞄到了前边空着的座位。
一双澄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前方,待眼波流转,只听孟星河冷不丁的来了句:“他应该是不会来了。”
刘耀文刚伸出去的手还没得及碰到那冰冷的椅背,就被惊得瑟缩了回去。他坐直了身子,漫不经心的道:“什么来不来?你怎么知道?”
孟星河喟嘆了一声,说:“昨天放学后我被洋葱头叫去了办公室。他告诉我,这个覆读生……朱志鑫,他身体不太好,以后让我多帮着他点。”
刘耀文无声地点头,道:“还说什么?”
孟星河觉得奇怪,回头看了眼神色如常的刘耀文,只见后者正平平无奇的低着头看书,一时间竟挑不出毛病来。
“你好像特别关心他。”说着孟星河又补了句:“不对。是你和程醉都很关心他。怎么。该不会是坠入爱河、一眼万年了吧?”
一旁刚写完最后一个单词的程醉听了,大呵一声:“怎么可能!你醉爷就是喜欢那路边的野草,也不会喜欢一个男的。坠入爱河就算,一眼万年倒是有点那意思……”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孟星河无语极了。
“没什么意思啊。简明扼要点就是,我不喜欢男人,但是我对他那头白毛敬佩不已!”
“不过话说回来,这朱志鑫虽然比我们大一些但长得倒跟我们差不多……”本来程醉是想说‘长得倒比我们还嫩’,后来转念一想觉得这话有问题,就又改了过来。
孟星河一脸‘你瞧瞧这是人说的话’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对刘耀文说:“他早晨出来没吃药吧?”
刘耀文抿了抿唇,道:“我给忘了。”
话音刚落,早自习的铃声就响了。所有人停了声音,静静地看着门口,等待着那记忆中的‘一抹翠绿’。
不负众人所望,翠花穿着她那和青青草原一样的绿色碎花裙进了门。
翠花原名陈淑玲,相貌平平年龄也不大。带他们这届之前刚生完孩子,战斗力十足,抓他们也紧,属于老妈子类型的严师,说话带着一股子江浙地区娇滴滴的声音,还特别爱穿各式各样的碎花裙,都以绿色居多。
翠花一进门,扫了眼全班,看着空着的几张座位,心裏有数的走到讲臺上:“之前期末考完我就让课代表转达过了,咱们下次再见面就要听写上个学期所有单元的单词。”
“来吧,课代表,把书都收了放上来,桌上只留一支笔一本听写本,其余的都不要给我放。不然就当你是在作弊。”说完阴恻恻的看了眼那几个老油条,“大家都要诚信作答哦~”
英语课代表周霖是个文文弱弱的女孩子,扎着高马尾,从头开始一个个收书。翠花在上头盯着,以防有人偷鸡摸狗。
她问班长王小米:“除了那几个还在老家没回来的人,还有谁没来?”
王小米站起身往后看了看,说:“朱志鑫。”
“朱志鑫?”翠花有些没反应过来,想到后才恍然大悟:“啊~是那个覆读生是吧?”
王小米点点头。
没想到一向管理严苛的翠花居然只是大手一摆道:“哦,那没事。你们班主任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这孩子原先是对门七中的,成绩不错,就是身体底子差了些,不用强求,不来就不来了吧。”
王小米一听忍不住惊嘆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直接覆读进我们二中实验班?”
一般来说,覆读生基本会跟着平行班一起。就算是二中也不例外,况且要想进二中做覆读生,那成绩顶了天也不可能超过竞赛班。就凭他曾经是七中的?
众所周知,二中和七中是杭市为数不多的对门中学,还都是重高。但对于一直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二中学生来说,他们是有些瞧不起对门七中的。
理由很简单,一个是正儿八经的靠分数站住脚的重高,而一个则是凭借艺术特长才堪堪挤进重高门槛的学院,这鄙视链不妥妥的嘛。
翠花哎了声,摇头道:“你可别小看了人七中。我告诉你,他虽然是美术特长生,但文化课成绩绝不拉胯。以他的实力,保送清华美院都不成问题,但他却坚持参加了高考而且成绩还不错。”
“多少分?”坐在前排的几个学生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听。
翠花很是淡定了喝了口水,慢悠悠的说:“6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