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壳要爆炸
「你怎么不回我?」
脑壳要爆炸
「看一下一班自由群」
脑壳要爆炸
「朱志鑫,你睡了吗?」
朱志鑫这才想起来,断片前他答应了刘耀文的好友申请。他退出聊天框,转而点开如今这个班的班级群,他把标识拉到最顶上,是自己被邀请进来的系统提示。然后接下来的99+,全是各种欢迎和唠嗑。
他看到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刘耀文发的,他在回覆上面一个叫
「毛哥」的人:「他可能是睡了,没看到。」
毛哥
「这样啊?我们新同学还真是作息规律,怪不得长得这么好看」
尼古拉斯泰森
「害~没事没事,既然进了我们一班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尼古拉斯泰森
「@22x
新同学会打篮球不?咱们约一场?」
吉吉国国王
「……你忘了人家是美术生了?@尼古拉斯泰森谁跟你打球谁倒霉」
尼古拉斯泰森
「嘿,怎么说话的?跟我打球怎么了,我带他直接飞起好嘛?三分球、篮板王拿到手软……」
就在朱志鑫纠结自己要不要发一条证明存在时,许久没说话的刘耀文突然来了句:「人家身体不好,不能打球。@尼古拉斯泰森你安分点,别招惹他」
朱志鑫拧着眉仔细盯着这两句话,字裏行间像是透露着一种‘这人是我的,你别惦记’的强势感。
这样无厘头的想法令他在瞬间想起了在七中时候的遭遇。那时候,也有一个总是想要把他据为己有的混球。每次路过走廊,不论是去打水还是上厕所,他总是带着几个跟班浩浩荡荡的朝自己迎面走来。
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带着一股痞劲和蛮横拦住自己的去路并大放厥词道:“你就是给我送情书的那个?”
朱志鑫至今都不会忘记他那种如野兽般紧盯着人的视线,是贪婪的,也是能将人拉入地狱的。他是魔鬼,也是一个傻/逼。
朱志鑫很少会爆粗口,一般都在心裏过过嘴瘾,表面就算再气也只是云淡风轻的看着。因为他始终觉得,对待烂人,就不能以暴制暴,否则只会打蛇随棍上,纠缠不清。
所以当时在七中发生了那样重大的事故,他也只是毫不留念的办理了休学手续。
可是每每想到那一瞬,朱志鑫还是会忍不住捏紧手指,眼神冰冷且充满恶意。比心理反应更快的是生理上的排斥与厌恶。
胃裏翻搅的感觉随着脑海裏的画面愈演愈烈,他一把推开画板,起身快速跑向卫生间,抱着洗漱盆吐了个痛快。可即便是什么都没吐出来,可喉咙依旧因胃酸倒流而火辣辣的疼。
他打开水龙头,捧了几把冷水就往嘴裏灌。直到那股深深的恶心被冷水浇灭,他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看着镜子裏双眼微红的自己。
“朱志鑫,你很有趣。”
“不是你给我写的情书吗?”
“怎么,我只是做了你期盼已久的事而已。我这是在成全你。”
“说吧,你是要吃还是要舔?”
“长成这样,活该是个同性恋!”
他的眼尾越来越红,眼裏的恨意随着耳边恶魔的低语越来越深。他看着镜子裏的自己,忽的一掌拍向了镜子。
“我不是同性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裏像头发了狠的凶兽,怎么也挣脱不了身上的枷锁。
水痕顺着引力将原本完整、干凈的镜面分割成四分五裂不相等的碎块。
臺风比想象中的还有变化莫测。
昨天还是大风橙色预警和暴雨红色预警,今天的天空已经像是洗涤过一般纯凈。
八月下旬的天气难得凉快了许多,可外头宿在树裏枝头的夏蝉依旧吱吱的叫个不停。
简璇预约的覆诊时间如期而至,朱志鑫背着一个双肩包,裏头放了他的病例和各项检查报告。他穿了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白色短袖,露出如玉一般洁白无瑕的肌肤,底下洗到有些褪色的牛仔裤将他笔直又纤细的小腿包裹其中,只留下一截藏不住的脚腕。
纯白的头发被压进蓝色的渔夫帽裏,看上去不那么显眼和张扬了。
去市一医院,朱志鑫需要坐公交车。他戴好口罩和市民卡就出了门。他走在阴凉处,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来往的居民带着小孩出门游玩。
朱志鑫的眼神仅仅只停留了一瞬,便加快脚步走向了公交站臺。
他不是第一次去市一医院了,从初中开始,他的第一次心臟手术到如今,一直都在这家医院做覆查。简璇也只陪他来过两次,都是在他生命体征极不稳定的情况下。
来到候诊室门口的长椅上,朱志鑫捏着手裏的挂号单,身边坐着的都是些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和老爷爷,像他这么年轻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有个爱唠嗑的大爷凑过来小声问他:“小伙子,心臟不舒服啊?”
朱志鑫回头看着老爷爷,身体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回答:“嗯。”
“哎呀,小小年纪的,怎么就心臟不好了呀?是不是熬夜玩手机玩的?”老爷爷像是看到自己亲外孙一样的唠叨着他,“年轻人吶,不要仗着自己身体好就随意糟,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哦~就该后悔啦。”
朱志鑫失笑的低头道:“我不是。我是先天的心室缺失。”
老爷爷惊了一下,随即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小伙子这么年轻,身体恢覆的快。”话音刚落,裏头就开始叫号了。
朱志鑫那些挂号单起身进了诊室,面对老熟人,主治医生笑着说:“怎么样?今天又是你一个人来?”
朱志鑫不卑不亢的坐下,将病例和报告给他。医生一边输入着病例,一边照例询问:“最近感觉怎么样?高考结束了吧?考上哪儿了?”
朱志鑫不排斥的低着头回答:“最近有着凉,发过一次烧。心臟偶尔会有点疼,但比之前好多了。高考……我覆读了。”
叶杨是朱志鑫一直以来的主治医生,就连他的心臟手术都是他亲自操刀做的。他知道这小子成绩不错,也知道他十分热爱画画,只不过他母亲好像并不喜欢他画画。
叶杨只是笑笑,说:“覆读不可怕,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会考上一个很好的大学。你看,就像是你的心臟。”他将屏幕移了移,指给他看:“术后恢覆的很不错,从动态上来看已经没有问题了。反流的现象明显减弱,血管流畅清晰,心臟跳动有力。”
“只要你按时吃药,再过个一两年你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了。”
朱志鑫看着屏幕上自己跳动的心臟,脑海裏不知怎的跳出了一个问题,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他问叶杨:“像我这样的情况,能打篮球吗?”
叶杨打字的手一顿,转头透过镜片凌冽的看着他:“篮球?怎么,你现在对篮球很感兴趣吗?”
朱志鑫否认的摇摇头:“不是。是我的新学校,开学后会有篮球赛……”
叶杨明白了,他点头说:“男孩子嘛,喜欢打篮球无可厚非。但是,以你目前的情况来说还是不要剧烈运动的好。因为你一兴奋,心臟就会泵出更多的血氧来供给全身。而你本就心室缺失,万一引起心脉瓣反流,处理不及时你会有生命危险。”
“当然,适当的运动也是必要的。但篮球太激烈了,你不行,你的心臟更不行。”说完不等朱志鑫回味,他就示意他躺到治疗床上,“我先给你做个简单的心电图。你把衣服拉一下。”
朱志鑫听话的乖乖躺在床上,他撩起衣服,在旁人看不到的左胸口处,有一道手术留下的狰狞疤痕。
朱志鑫不排斥自己的伤疤被暴露在熟悉的人面前,但每当他洗澡时,热水流经那裏,心跳总会莫名的加快,血液像是在身体裏奔腾一般。
检查结束后,叶杨又让他去验个血做个心臟彩超和ct。忙忙碌碌完已经过去了大半天,报告要等明天才能出,朱志鑫做完检查后就准备离开医院。
他没有按部就班的回家,而是在到站下车后往前一直走着,路过一排街边篮球场,右拐后进了一个小区。
在停满电瓶车的夹缝裏,他推开一扇简易移门道:“师傅,我要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