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上课无聊。”
不管施青问什么,这位庄老师都好整以暇地回答,只不过答案有些糊弄人罢了。但施青知道,此人不简单。
“郑郁真没异常?”
“外面没有。”庄白道。
施青註意到方才庄白拍了男生的肩膀,想来是为了确认婴灵是否跟在他身后,如果真的恶有鬼挂在他身上,会被庄白那一下拍得魂飞魄散,所以它必会奔逃。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郭筱筱听着施青单方面的试探,此时道:“这就奇怪了,我们都看到婴灵扑向那男生了……难道它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忽然消失了?”
“外面没有,”庄白继续说道,“但裏面未必没有。”
施青的脸色微变,摸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郑郁走到校门口,照常同门卫打了个招呼。
“又学到这么晚啊,我家孩儿要是有你一半自觉我就烧高香了……”保安走出警卫亭,亲自给他打开锁上的小门。借着灯光,保安偏头一看,楞了一下,“孩子,你流鼻血了。”
郑郁抬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子,一看手背,上面果然蹭了一大片血。
“哎,有纸没?”保安去警卫亭裏要给他拿纸,“别仰着头,去那边冲一下。”
郑郁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手去接清水,清洗已经流到下巴上的血。
然而洗了将近五分钟,血还在不停地流,怎么也洗不干凈。
郑郁把脸偏着伸到水龙头底下,让水直接冲洗流出的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血块在下水处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学校一到晚上,水压就不稳,水流猛地变大,呛进郑郁的鼻腔裏。
“咳、咳咳……”
想到庄老师他们还在学校裏,虽然听到的可能性极小,郑郁还是走进隔间裏,反锁上门,把拳头塞进嘴裏,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咳嗽。
口水和血液一起顺着嘴角流下,腹腔裏一阵翻江倒海,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他跪在马桶前,手紧紧地捂住腹部,似乎想把裏面的东西压回去,可是那个怪物不再满足于郑郁腹腔内温暖的血肉,挣扎着想要出来。
呕吐感越来越强烈,郑郁抱着马桶干呕。
不知过了多久,隔间的侧板忽然被另一边的人敲响了。
是慢慢的、有规律的响动。
咚、咚咚。咚、咚咚。
“需要帮忙吗?”
是个没听过的年轻男子的声音,郑郁戒备地没有回答。
“我听你刚咳得快死了,现在又吐得有点辛苦,肚子裏不好受吧?”隔壁的人语气虽关切,可透着一股气定神闲。
郑郁的手指死死按着腹部,眼裏充满血丝。从他进洗手间清洗鼻血开始,一直没有人进来,同时他也一直在留意周围的响动,没有任何声音。
这人是从哪裏来的?
郑郁还想再思考,可是胃部的抽痛忽然转移了,那东西的指甲嵌进血肉裏,正在慢慢向上爬。
他又掐了一遍书裏学到的指诀,可是这次没有止住它的动作。
呕吐感终于达到顶峰,他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有一团血肉混在鲜血裏,如果仔细分辨,就会发现它有一排尖利的牙齿,和滴溜溜转着的、让人看见就心生厌烦的小眼睛。
这团肉落在马桶裏,立即咕噜咕噜地拉长身形,拉伸成一个彻底不成人形的长条。
“你不打开门,我只能自己过去了。”
郑郁有些耳鸣,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幻觉,他听到隔壁隐隐约约嘆了口气。随即,手臂一凉,这凉意似有生命,游蛇似的往皮肤肌肉裏钻。
他猛地清醒过来,睁眼便看到紧紧贴着手臂的一截雪亮的剑尖。
“嘶……好险好险,差点扎到人。”隔壁那人收回剑,从戳出的洞裏望了望,跟坐在地上的郑郁大眼瞪小眼。
看到满地的血,年轻男子神色依然如常,他伸手将耳畔垂下来的一缕长发别到脑后,对着郑郁笑了笑,“你靠边点,真伤到人了我就得写检查,但我这个人最讨厌写检查,如果真让我写,我可能会选择辞职,现在这个年头混个有编制的工作不容易,你说是吧——”
话音刚落,又是一剑挥出,刺进墻板裏,那人手腕一翻,整个隔板应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