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回到剧组时,赵薇然一脸都写着心事重重,心裏兜不住事儿。陈明明刚刚解决了最后一口午饭。是赵薇然为她从食堂打包的。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陈明明说道。
赵薇然纠结几下说,“这周六校庆,我导师让我上去讲话。”,这件事的确也是她苦恼的。
“你还怕在众人面前讲话?你不是之前还上了直播节目吗?跟那个比起来,这个就是小儿科了,好吧。”
赵薇然眉心不顺,“你忘了的我导师最不看好,娱乐方面的东西。我这次还当上了剧组的顾问,还在他眼皮底下磨刀,你觉得我会不会死得很惨?”
陈明明努了努嘴,“这我倒是忘了。要不你找个借口别去了?”
赵薇然无奈耸肩,“早想过了,导师把我话堵得死死的。”
这个上午阴差阳错,她又没看到李灿辰演戏的样子。这会儿午休时间过去,剧组工作人员张罗着大家开工。
帐篷下,午睡的人陆续掀开身上的毛毯,眼罩也摘了下去。场景布置的人员醒得最早,个个身形矫健,搬着白玫瑰,将它们全部挪到了湖景的一边,有模有样地摆了一个大爱心的图案。
白玫瑰编织的爱心,爱心后面的小径上,一砖一瓦就放置一个香熏蜡烛。
灯光师也架着镁光灯,先后在湖景边上架好了光源点。
一切准备就绪,导演也开了工。
她在现场到处搜寻李灿辰的踪影,还是没有看到他。问了上次那个助理,说李灿辰今天好像没来,可以去他的休息室看看,可能他在。
赵薇然找到一个去见他的借口--归还大衣。更主要的,她想看他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拿起身边包装精致的大衣,大衣被折迭得四四方方,装进了一个纸盒裏。纸盒中央的透明,刚好露出大衣的翻领。
纸盒外又套一层纸袋子,上面精致烫印着dora几字。包装精美,像是一件华丽的礼服,崭新。
敲了敲门,只见刘子非。他面上的胡须很久没刮了,显得没精打采。他看了赵薇然一眼,兴致不太高,“赵医生啊。”
赵薇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李灿辰今天依旧没来。
她担忧着,“李灿辰他出什么事了吗?我好几天没在剧组见到他了?”
刘子非嘆气,“家事吧,他请了几天假,应该这几天都见不到他人了。”
家事?这些她从未听他提起过。他不是要去找雪怪吗?
赵薇然的担心还是没有放下,把手裏的大衣交给了刘子非。
这夜,赵薇然不可避免地还是失眠了。脑子裏全部放着李灿辰。刘子非说的是家事。她还是失眠了,想起上次她和他在空中花园的阳臺偶遇。她这次想再试试。
推开玻璃两扇大门,入目可见的清晰植被,染绿了整个视线。空气裏散发着在好闻的青草木香。植被放置有条有理,高矮齐身立在了木径两侧。
木径是悬空而至,下面是弯道的水戏,鱼鸟花虫吩侧在旁。赵薇然踩在悬空的圆木条上,木条之间的距离刚好是3厘米。
脚步刚刚落进阳臺,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声。
声音磁性很浓,又黏在了喉咙。压抑,又带着低沈叫嚣。
先闻其声,后见其人。
熟悉的背影,高挺硬阔。今夜无风,却是冷。他一只手搭在仿木的围栏上,一只手提着电话贴近耳朵。电话没有开免提,只能听见李灿辰跟平常全然不同的声音。
声音裹了情绪,不再是标准的冷冷淡淡,似清风,无畏无害。声音很低,又像是被情绪主人硬压在喉咙裏。如鲠在喉,取不出。
赵薇然靠在了一侧,没进身,还好,在这裏她遇到了他。
听到李灿辰的声音低但又清楚地灌进耳朵。
他嗯了一声,长久没说话,听筒对面响起一道中年妇女的声音,夹杂着电流。说话内容,赵薇然听不清。
中年妇女说了很长一段,语气还是能听出来一种关怀挂念。前面说下的冗长内容,也许是为了掩饰了长久的尴尬,也有可能是为这接下来的话打好铺垫。
赵薇然大致听到,中年妇女停顿了很久,才说出最后一句。
这一句落下,李灿辰这边倒是静得发沈。
半晌,他已经控制不了声音的弧度,喉裏的鲠,擦枪走火,闯出,几乎歇斯底裏道,“我,绝不回去。”
对面中年女人还在说话,这边就果然掐断。
他声音浅着,还带着先前的怒意,“偷听够了吗?”
李灿辰的背像长了眼睛。赵薇然觉得自己刚刚动作很小了吧。
她走了过去,“很少看到你这样,不对,几乎是没有过。”
他桃花眼半阖着,眼珠裏的黑被双眼皮褶皱遮得密不透风,视线深深挂在某一处,令人看不清情绪。
“是你母亲吗?”
闻言,李灿辰食指扣紧在手机顶部。手机背景的黑色更显骨节苍白。
“算是吧。”他的声音依旧沈得厉害,像是刚刚的鲠刺啦出来时,自伤了喉咙,沙哑至极。
“吵架了?闹离家出走了?”
赵薇然故作轻松的样子,用轻快的语调说着繁重的话题。
男人没有回答,这时忽然起了风。风刚好刮到了阳臺,刮到了他的背脊上。仅有一件宽松的棉体恤,风吹走了宽松,凸显出男人背脊嶙峋的傲骨。
桀骜不驯,固执执着。
忽的,他转然一笑,是嘲弄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