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王桐送旗袍女离开后,刚刚进客厅,就被眼前的人吓了一大跳。
“灿儿,你怎么下来了?”惊后,声音都有点变调。
李灿一脸倔强,站在门边,看着王桐。
“刚刚为什么那样?”他眉目都拧巴在了一起。
又气又恨。
王桐眼神在闪烁,找回了平常的声音,“啊?你在说什么啊?”
李灿已经走近,声音更大,“到现在还要帮我爸隐瞒吗?维持他那可笑的伟大父亲形象?”
他嘴角冷笑,情绪太过猛烈,眼角是吓人的红。
“你知道他现在在我这像什么吗?牌坊又当又立,让我觉得恶心。”
话难听,声音也难听。
几乎沙哑。
王桐眼裏由刚刚的插诨打科,开始抖动得厉害,“你不准那样说你爸。”
少年向王桐又走近了一步,他声音还是哑着,只是手开始拉起王桐的胳膊,他似乎用力很轻,又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情绪或者是一种名为感性的东西,已经是脱缰的猛虎,直闯伊甸园。
“妈,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啊?”少年声音更哑了,几乎扯着嗓子喊出。
看似责怪,实在是包装着最后一丝强硬的关心和无可奈何。
他摇晃着母亲的胳膊,想要知道答案。
王桐看着少年猩红的眼,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灿儿,事情你误会了。你爸爸他...没有出轨。”
少年猛地挣脱头上温情的关抚。脚下生着怒风,看着她,“到现在,你还要为他说话?他啊,他背着你做了那样的事,你现在不该大哭大闹?你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受。”
王桐砸吧了几下嘴,情绪也传染到她身上,她想解释什么。
但那些情绪很厚,粘了一层又一层的陈年旧事,又怎能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
她只能无力地说,“你父亲真的很好,这件事以后你会明白的。”
王桐不知道,一味地宽慰解释,却成了压死少年最后的一棵稻草。
李灿都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不敢相信,母亲自己已经被伤害了,竟然还在维护着他?维护着那个杀人诛心的凶手。
他猛地夺门而出,客厅玄关处的门,在大力下,还在晃动。
王桐这下急了,“你去哪儿?”
脚下鞋都没来得急换,追出去,哪还有少年的踪影。
18年的人生信仰,就这样,在他无所预料的情景裏崩塌了。
一路上,少年慌不择路,好几次红绿灯都看错,差点被撞到。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李博在学校的办公室的。
来到办公室时,他和先前唯一不同的是,脸上多了几条嶙峋伤口,背后多了泥水印迹,头发被风吹得扬起,额上的汗水干了又湿,已经结了汗晶。
他大口喘着气,天知道,他是如何在10分钟不到,狂奔2km来到这裏的。他看起来极度糟糕,像是从垃圾站刚刚检修回来。
李博刚刚从茶水间接完水回来,看到这一幕,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儿子。
“你...你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子。”李博立刻把水随手放在一边,拿起储物柜的毛巾,递了过去。
少年没看他,入目的白色毛巾,现在他只觉讽刺。那晃眼的白,直直突击他的心臟和太阳穴。
太过讽刺,他这样的人,却有这样白的毛巾。
他大力一把,打掉了李博的手。毛巾顿时掉在地上,沾了灰。
“诶,你叛逆了不成?”李博只察觉了一部分少年的情绪。
他弯腰就要去捡落地的白毛巾。
李博的手伸到半截,还未触碰到毛巾的柔软。一只脚,穿着运动鞋,就已经狠狠踩在了毛巾上面,毛巾瞬间干瘪。
毛巾上留下杂乱不堪的鞋印,毛纤维粘上了泥土,臟得彻底。
李灿心裏好受了点。
这下,换李博怒了,“你一中午在这发什么疯,不在家学习,跑你爸我来干啥?”
“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他从牙缝裏艰难蹦出几个字。忍住自己不呼吸周围的空气。
因为,连李博待过的空气,他都嫌臟。
李博坐回到了电脑桌前,喝了口水,揉了揉眉心,“我做什么事了?”
少年冷笑,“你摸摸你心,难道还不清楚吗?”
李博疑惑更深,“你给我好好说话,别在这阴阳怪气。男子汉怎能学女孩子家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