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想做的事?是他要去追寻他的雪怪了吗?虽然她以前记得少年的李灿好像跟她说过,他的雪怪是什么,可是她就是记不起来了。
她祝福着,“虽然不知道你要做的是什么,但提前恭祝你顺利。”
男人闻言,眉目微微动了几下。神情似有点讶异。几秒后,男人熟悉的清泉音再次萦绕在她耳畔,“好。”
现在对赵薇然来说,身边的男人是当初那个少年郎,是李灿的概率快接近99%了,至于剩下的1%可能得问神迹。
她迫切想知道,当初那个灿烂又刺骨的夏季,那个荷花池边,因为她年少无知,而差点害死的李灿。她想知道,少年当初是如何活下来的。
赵薇然拐弯抹角地问着,“你不怕水吗?”
男人走在她旁边,利落干凈道,“不怕。”
是的,他不怕。
想来当初在云草村和他拍戏时,如果他怕水的话,那天他就不会因为她突然跌倒在冰面上,在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会跌入冰层,重覆十几年前的噩梦。
可是,他跑过来了。
如果他是李灿,当年荷花池的种种,是他救了她。如果他是李灿,那被水扼住喉颈,濒临窒息的感受。他会比她更清楚,她的少年怎么会不怕水呢?
或者,还有一个猜测,那年一别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脱胎换骨。
无论结果是与不是,那1%她主动添上去吧。此刻,她已经把他当成了李灿。诉说着当初那段过往。
赵薇然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呼吸着他大衣上薄荷柠檬的味道,这样好像她才更有勇气去揭开那年荷花池边的事。
她眼珠分泌的泪水,现在应该苦涩极了。
“你还记得,当初你问我为什么怕水吗?”
李灿辰温温点点头,那目光好似安慰着她。
赵薇然假笑掩饰心裏的情绪,“其实,那是因为我那个朋友。在初三那个夏季,由于我自己莽撞无畏,贪图荷花的香气。他明明已经提醒我了,不要下水,不要去池中央。可我偏偏不听。”
哭意涌上心头,喉咙很紧,她呼吸一滞,抽泣也停止不下,末了,她站在原地,脚已经无法用力。
李灿辰伸开左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还是轻放在了女孩的背上,轻轻拍着。看着赵薇然潸然泪下,全身心被当初那个夏季深深折磨了十几年,他心痛得天崩地裂。
他全身的血液全部往心臟灌去,他不忍看着她继续被当年的事而饱受摧残。当年,他一点也不怪她,甚至从来就没有怪过她。因为她,他如鹦鹉般,事无巨细听父母的人生,才得以结束;因为她,他才头一次鼓起勇气去用眼睛看世界,用耳朵去听世界,而不是通过书本去了解世界。
胖胖然,在他心裏是永远不可磨灭的存在。
当年荷花池,虽然他体验到濒临死亡,污泥从脚踝逐渐淹没至小腿肚,如冰蛇一般缠绕至他的腰腹。那一刻虽然他很害怕,但身旁女孩的哭泣,他更怕。他害怕,她的生命就此雕零。
毕竟,她以前说过,她想去看山川四海,飞花四季。那个理想,他想去帮她实现。
这样想着,那一瞬间破开心臟的束缚,全身力气上来,他拼命终于把女生送上岸。
赵薇然转过头看着他,灵动的眼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真诚,“如果.....你是李灿,我欠你一句道歉。”
李灿辰在心裏喊着:笨蛋,我从来就没怪过你。
赵薇然看出他桃花眼裏的星星点点。
“其实我被他推上岸时,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头一次知道生命的可贵。以及对我以前的胆大无畏感到可耻。我想说,我算什么啊,敢去和生命叫嚣。”
她啜泣得厉害,吸了几口气,“可我也最恨那时候,我沈浸在喜悦裏,丝毫没有看见我旁边被污泥沾满的男生。他脸色当时比平常惨白很多。他呼吸也很不对劲,这些我当时都没发现。”
赵薇然拉住了男人的手,自责着,“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明知道他有心臟病,不能剧烈运动。可你知道吗?当时我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直接把我推了上去。”
她比了一下少年的身高,“明明他也没比我高多少啊。”
李灿辰喉咙滚了一下,极力压着他迫切承认自己是李灿的事实,如果现在他承认他是李灿,那么先前他做的一切就白费了。他还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他不能空手而归和她相认,当初他给予了的承诺,定要兑现的。
李灿辰轻声道,“也许男孩从未怪过你,那一刻,他想的是,幸好你活了下来。”
他靠近了一步,玩笑着,可他的声音却很认真,“所以,别再怪自己了。还有难受的话,肩膀可以借你靠。”
赵薇然摇头着,“算了,你的洁癖才不会允许我的鼻涕眼泪全部粘到你身上。”
李灿辰轻笑着,“这次准了。”
两人并肩前行,耳畔的风是为十几年前误会解开的嘆息。那年的荷花池,成就了现在的赵薇然和彼时的李灿辰。
他们谁也不后悔。
李灿辰送赵薇然去了礼堂,刚好走到电梯这边。
刘子非先前一直躲在电梯旁边,将两人的互动全部看了去。他声音幽幽地,“你说吧,人赵医生哭得个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可某人就是铁了心啊,不肯相认。”
李灿辰面前的电梯门,将他的模样映了进去。当年的李灿,长成了现在的李灿辰。他淡声道,“如果你曾跟一个女孩许下诺言,只有那个诺言实现了才会相见。那你会选择食言还是现在相认呢?”
刘子非觉得他家艺人有点文绉绉的,“哪有那么多言不言的,註意当下,随心而动不就好了?”